第11章 如果妻子没来,武侠梦会久一些(1 / 1)

今天我的店里来了一个古怪的客人,他穿着长衫汉衣,背着一把木剑,手里捧着一本书,是那种蓝面白皮的书,书的名字是《小李飞刀》。

这是一个武侠迷,客人看上去挺年轻的,也就是二十出头,从这身装束来看,不像是工作的成年人,可能还在上大学吧。

他走近我,眉毛一瞪,压着嗓子故作深沉的说道:“老板,还不快把你的绝世武学拿出来。”

他说完,取下背的木剑,铿锵一声甩在我的柜台上:“你如果不拿出来你的绝世武学,就休要怪我宝剑无情了。”

这奇怪的举动引来酒馆里的目光,青年丝毫没有觉着尴尬,依然板着一张脸,好似我就是他要找的人一般,紧接他脸色一变,憨态可掬的笑容,挠了挠头。

“老板,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是在附近上学的大学生,我们晚会有一个节目,名字就叫武林大会,我扮演其中一个游侠,有些上瘾了,不好意思哈。”

我微笑着示意并不介意他这么做,紧接他说道:“我叫徐达,不过说实在的啊老板,你就没有设想过你的这个小酒馆如果开在武侠世界里会是什么样的吗。”

我饶有兴致的问道:“会是什么样的?”

他开始滔滔不绝的跟我说了起来。

“老板,如果是在武侠世界里面的话,你要么是个为情所伤的剑客,要么是个厌倦了江湖的大侠,隐姓埋名之后开了这家店。”

我笑了笑,当然不会跟他说,我的确写过武侠小说。

“当然在你的这个店里也不乏有人讲述你的故事,比如你的剑很快,比如你为了一个女人独身去闯万剑山庄全身而退,也比如你的功夫已经无敌,厌倦了江湖的事情。”

“所以开了这个小酒馆。”

他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他的想象,他说着说着就笑了。

“虽然你不在江湖,但江湖都有你的传说。”

“那也肯定会有人你的身份暴露之后来登门拜访,根据江湖的规矩,谁能打败了你,就能一战成名,从此江湖上就有了他的传说。”

他描述的眉飞色舞,兴奋的手舞足蹈,武侠无论何时都能引起男人的共鸣,旁边一个桌子上的醉汉起身说道。

“那老板如果是隐世的侠客,那我就是小李飞刀里面的虬(qiu)髯(ran)大汉,老板就是李寻欢。”

顷刻间,酒馆里面的气氛变得火爆,大家都在扯着脖子给自己取着花名,武侠真的不错,如果他们的妻子没来酒馆捉人的话,他们的大侠梦会更久一些。

被拧着耳朵拽出去的人,不甘的说道:“妈的,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我就不信我翻不了天。”

他的话刚说完,便挨了他老婆一巴掌,呸了一口骂道:“我让你翻天!回家去跪搓衣板!”

酒馆里面哄堂大笑,举止夸张。

可那个叫徐达的大学生却沉默了,这个月是4月,距离他大学毕业还有3个月:

“老板,还有三个月我就大学毕业了,有点迷茫。”

他说着喝了杯酒:“不知道干什么。”

“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侠。”

我给他续了一杯,说道:“不必担心,担心也没用,还有三个月呢,在大学好好玩,喜欢哪个姑娘就去告白。”

“那如果我喜欢的是老师呢?”

徐达冷不丁的说道,然后继续说:“还是一个有了家庭的老师。”

我一时沉默,无语不少。

徐达见我没说话,便也没说什么,喝了口闷酒说。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但没办法,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她在我看的古龙小说里,她在午休昏昏欲睡的空气中,她在我吃饭的米粒中,她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脑海里,她无处不在。”

我擦拭着酒杯,微微一笑,少年的心事我并不放在心上。

“唉。”他叹口气说:“如果是在武侠的世界里就好了,我一定学好剑术,娶她。”

我开玩笑的说:“那你肯定是个反派。”

他一愣,紧接咧开嘴笑了笑,估计也觉着自己是个反派吧。

他从兜里摸出一百人民币,然后看了看我酒的价格,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止他一个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的酒卖的很便宜,一杯啤酒五毛钱,一碟花生八毛钱。

“赔本买卖?”

徐达笑了:“看来我说的不错,老板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不然谁会嫌钱少呢。”

我哈哈一笑,没有说话,举起酒杯:“来,小兄弟,和我一起敬古龙先生一杯。”

烈酒入喉,脑海浮现古龙先生写的刀光剑影,快意恩仇,好不痛快。

徐达喝完这杯酒就走了,他最后跟我说,他会把这爱意深深的藏进心里,不去打扰她的家庭,还说爱这个东西莫名其妙,明明是禁忌的,他为什么还会想着不顾一切去追求呢。

他最后一句话说:“有些爱注定是得不到的,要么在爱中消亡,要么放弃这种爱。”

他说完就走,没有半点想要逗留的意思,让我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

深夜的风,是沁人骨髓的寒意,凌晨五点,我的小酒馆关门。

走出门外,看着这个小酒馆,就像是看着我整个半生,这大半辈子以来,我一直都在重复着做一件事情,一件看不到终点的事情。

第二天,警察来到了我的小酒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我认识,他是宋风,附近派出所的警察,来我小酒馆取快递的人,这么长时间过去后,他也走出了悲伤,比之前更显得成熟了一些,轮廓更硬朗了。

宋风来我酒馆一般都是身穿便衣,如今却穿着警察制服,很是奇怪,他走近我,跟我说。

“老板,有些事情想跟您了解一下,不知您是否方便。”

我疑惑的点点头,脑海中捋了一遍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件是出格的,等他拿出一张照片时,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老板,您也认出来了?”

宋风的表情和我一样很是难看。

“对,他俩就是丫丫和张志爽。案子是他们所住公寓的一个邻居报的案。”

他说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我认出了字迹,是丫丫的。

宋风说:“对,这是丫丫的遗书。”

然后指着其中一行字跟我说:“你看,上面有一句话是写。

‘张志爽,在我死后,我希望你能去一趟10535小酒馆,帮我给那儿的酒馆老板撒一个谎,就说我们在一起了,很幸福,让他不用担心。’

“就是因为这句话,我们才来的这里,我想找您了解一下,她生前有过自杀倾向吗,如果没有的话,那可能就是谋杀。”

宋风说完,身子向后一侧,向我介绍他旁边的一个男子,这男子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宋风跟我说:“他是我们市局刑侦部的人,叫贾正晟,这个案子就是由他来负责的。”

我放下正在擦拭的酒杯,问道:“那要不要我现在跟你们走一趟。”

“不用。”

贾正晟说道,然后说:“您只需要把您了解的告诉我们就好了。”

我点点头,把丫丫和张志爽的故事说完后,整个人感觉都是木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着说着就会下意识的说出。

“不可能啊,他俩怎么可能自杀。贾警官,您是不知道,那张志爽和丫丫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感情很好,不可能自杀啊。”

“抱歉,打断您一下,老板。”

贾正晟放下记笔录的笔,打断我的话后,说:“请您继续讲他俩的故事。”

“我刚刚讲到哪了?”

“您刚才说到丫丫的家庭条件不好,张志爽也没有嫌弃过,想要给她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