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她又不说话了,脸颊绯红,是一个很容易害羞的女子,鼓起勇气,终于说道。
“对不起,因为有些事情只能和他说。”
我点点头,心情不能平静,我无法不把眼前的她和回忆里的她联想在一起,是她有什么话要让她告诉我吗?
还是说她来了,她知道我在这,但她为什么不进来,我脑子一团乱麻。
“老板…老板…”
她的声音继续传来,我收回思绪。
“嗯,我就是郭枫,你是谁?”
“您就是郭枫?”她问道,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然后说:“那您认识武原吗?”
武原?
我又看着她,我似乎明白了,不是我深爱的她让她来的,我松了一口气,紧接又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道:“认识,怎么了?你也认识武原?”
她咬紧牙齿,再喝了一杯酒:“认识,我是他前妻。”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只是没想到武原口中的未婚妻居然这么年轻,看上去要比他小上个十岁不止。
“老板,那您之后见过武原吗?”
我看着柜台上,武原送我的巴西木,那一日的景象历历在目,我点点头:“见过,你面前的这株植物就是武原送我的。”
“那…那您还能联系到武原吗?”
我听完,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没再说话,喝了满满一杯酒后,说:“我听说他…我听说他得癌了,是不是真的?”
我:“你听谁说的?”
她:“我父亲。”
我哦了一声,思考着应不应该告诉她时,抬起头时,她眼睛已经蒙了一层又一层的雾珠。
“我知道他得癌了,你别想骗我。”
我没说话,沉重的叹息在心房里不断传出回声,不敢让她听见。
“他得癌都是因为我,我要不赌气咒他不得好死就好了。”
她说完一杯接一杯的喝。
“我要是不那样说就好了,都是因为我。”
我急忙伸出手制止了她的动作:“你不恨他吗?”
“恨?我为什么要恨?”
她说完,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是,刚开始我是恨他这不错,他不爱我还要和我结婚,但出国的那段时间我想明白了,我爱他,真的很爱他,我也说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不爱我的人。”
我听完默默的转过头,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不知如何面对。
“算了。”我听见她苦笑一声:“大概你也觉着我脑子有病,是一个爱情观崩塌的人吧。”
我回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不,我觉着你说的很对,爱是自己的事情,和其他人都没关系。”
“你也觉着我说的对,对吧。”
我点点头。
“所以在我得知武原得癌的时候,我人就已经疯了,经过我的四处打听才知道武原消失的前一天就来到了你的小酒馆,小酒馆的老板是郭枫。”
她说到这儿,一双眼睛近乎乞求的看着我。
“老板,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武原去哪了,他还好吗?”
“我真的很想再见他一面,哪怕是最后一面,如果我见不到他的话,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她边说边哭,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窝里往下落。
我给了她一个地址。
“夷陵市鼓山村,他应该会在那儿。”
她闻言眼睛一亮,要求我拿纸笔写下地址,我没有拒绝,把地址给她之后,她就一路小跑出去了小酒馆。
不知武原见到她时,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在女子走后,在其他桌子上喝酒的张爽(那个帮我打架的老混子,)见状,不由上前打趣我说。
“老板,没想到啊,你可以让这么多的女孩哭。”
“不是我,是之前的一名客人。”我翻了一个白眼:“你想哪去了?”
他哈哈一笑,不理会的道。
“这么说吧老板,我和你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知道你和我们一样,都是性情中人。”
他说完,给我倒了一杯酒,给自己也满上,碰了个脆响后,他一饮而尽。
“说吧,老板,你在等谁。”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谁也没有等,谁也不会来。”
张爽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我撞见他的眼神,也是心照不宣的露出微笑。
“我就说了老板是个性情中人,我看你眼神就知道了。虽然外表看上去儒雅随和,像一个和蔼的中年大叔,但你那次砸周阳酒瓶的动作,可谓是把我看呆了。”
说完,他叹口气。
“唉,谁的心底没有故事呢?我们可以和你说,那你的故事和谁说呢?”
他说完,嘴里嘟囔着莫名其妙的话,回到了桌子上,桌子上一些和张爽一样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举起杯子对我投来了和善的眼神,示意和我喝一杯,我拿起柜台上的半瓶酒,一饮而尽。
没过几天,市里电视台来到了我的小酒馆,他们说我小酒馆的位置不错,带头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她跟我说市里电视台要做一个选题,可以代表这个城市的选题,她在这个城市里找了好久,终于在这个横江大桥下看到了我的小酒馆。
“老板,我站在横江大桥上看见你的小酒馆后,就感觉像是一个钉子一样。”
我好奇的问她:“为什么?”
“小酒馆对面就是一条江,可以看见横在江面的大桥,站在桥上往东看去,是繁华的都市和多彩的霓虹灯,向西看去则只能看见稀稀疏疏的灯光和一条条幽黑的小巷。”
“而你小酒馆的位置就在横江大桥向东大概五百米的位置,是一个矮平房。”
我听完她的描述,不由嗤笑一声:“你想说我的小酒馆是个钉子户吗?”
她被我说中,不由的吐了吐舌头:“被你发现了,大叔。”
“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酒馆的这个店是租的,五年前这里是出版社,十五年前这里是学校,至于一所学校在过去这么长时间,为何变成了一个矮平房,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我说着之时,她便有模有样的记着笔记,一丝不苟的表情像极了备考时的你我她。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老板,按你所说,你是不是经常在这里遇见不一样的人?”
她说完,立即改口道:“哦,不,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经常在这里遇见生活方式不同的人。”
我知道她脑海里面开始幻想了,城里人和边缘外的人,她应该幻想了很多,但我仔细想了想,生活方式能有什么不同。
在城里上下班的年轻人中年人和边缘外起早运货卖菜送快递的人能有什么不一样。
“如果一定要找特别的话,那就是城东边最便宜的房子是一万三一平米,而城西边最贵的房子也就一万一平,这应该就是不一样的地方了吧。”
“唔。”
我看着她认真的记下笔记,忍不住问道:“你的新闻选题是什么?”
她先是惊讶一声:“大叔,您知道新闻选题是什么意思?”
随即便觉着这样说有些不礼貌。
“抱歉啊大叔,我看您年纪挺大,挺油腻的,没想到…”
我愣住了,擦拭着酒杯的也愣在了半空。
“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叔,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知道新闻选题,按说只有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才能说出这个专业的词汇…”
她越说越急,脸都红了。
我见她有些窘迫的样子,赶紧摆摆手示意没事。
“无妨,你就跟我说说你的新闻选题吧。”
她:“是这样的,我们主编要求我们这些实习生找一个能代表城市的事件,主题名字是‘它就是城市’。”
“我苦熬了好久,他们眼看着就完成了选题,而我马上就要交稿了,也不知道写什么。于是就稀里糊涂的跑了进来。”
我咂巴着嘴。
“原来如此,新闻媒体不是应该拿放大镜去观察花边新闻吗?为什么要报道没人看的东西?”
她乐了,扶了扶眼镜。
“毕竟我是有节操的媒体人!”
她说着走出酒馆外,冲我挥手道。
“大叔,再见。”
她说完,身后跟着他的一个小伙子扛着机器跟在她的身边。
她刚走出门,门外进来一个女士,她一边进来一边讲着电话。
“你够了!你凭什么说爱我?你一个月多少钱的工资?我一个包包就够你半年的工资了。”
“你不要跟我说什么给你时间,老娘可以给你时间,那有谁给我时间!”
又来了一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