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我站在靠近电梯口地方,她在我的斜后方。
不经意间,我在电梯反光镜中看到她看我的神情,只一瞥,便收回了视线。
不知为何,我的额角开始突突的跳开,心口似触电般酥酥麻麻。
我给她准备洗漱用品,她几步走过来,有些面露难色的看着我。
“怎么了?”
“我过来的急,忘记带睡衣了,你这里有多余的睡衣吗?”
我以为什么大事,有些好笑的看她一眼,在衣柜里找了不久前新买的睡衣,并且告诉她,“已经洗过了,但没穿过。”
我转身去卧室,简单收拾一下,去了另一个房间睡,这间屋子弟弟偶尔过来住。
因为疫情,他在老家上网课,就没有过来西安。
虽然屋里床单被罩都是换洗过的,但毕竟被男孩子住过,毕竟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
整理完毕,我坐在窗前的电脑桌旁开始写东西。
刘若霏洗了很久的澡,大概一个小时后才从浴室里出来,裸露在外的皮肤微微有些发红,微卷长发湿漉漉的滴着水。
我看了眼时间,将近十二点,起身带她进了我的卧室,又给她找吹风机。
“今晚你睡这屋,床单被罩我换了干净的,早点睡。”
“你不睡这里吗?”
我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我住隔壁房间,你有什么事可以喊我。”
她点头,自顾自的打开吹风机吹头发。
我赶稿到很晚才关了电脑,睡前刻意没有锁门,只是轻轻的合上,怕她半夜起来有什么事,我能及时帮上忙,。
还好,一夜无事。
第二日,我早早起来做了早餐,平时周末一个人,我从来不会早起做早餐,一般是睡到自然醒,才起来做个午饭或者点个外卖对付。
我不太了解她的口味喜好,但还是按她们那行人的需求,清淡、低热量,特意多做了几样。
沙拉,鸡胸肉,水煮蛋,煮玉米,三明治,水果,热牛奶,小米粥,小米是从老家带过来的,纯绿色食物。
准备的差不多时,她出现在了厨房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懒懒的开口:“你准备了这么多。”
不得不说她的身材比我好太多,睡衣穿在她身上比我合身。
“起来了,你先去洗漱,马上可以吃饭了。”
看着桌上的食材,我本能的吐咽了一下。因为起的早,我实在是有些饿了。
吃完早饭,我洗碗,她去换衣服。
她穿了一身很休闲的衣服,上身粉红色条纹衬衫,微微张开领口,下衣黑色休闲裤,头发随意的捥了个发髻。
都说越精致的人越适合留短发,可以使五官更加立体。
她应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当然她的精致也是周围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她见我看她,嘴角弯了个弧度,挑衅似的挑了挑眉头,径直向我走过来。
盯着别人看是件不礼貌的事,我立马心虚的收回了视线,看向电脑屏幕。
她在离我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我疑惑抬头看她,见她微微隆起眉头。
“你整天对着电脑,眼睛受得了吗?”
“习惯了。”
“听她们说你有很多书迷。”
“别听她们瞎说。”
跟她相比确实不值一提。
刘若霏突然很认真的看着我,令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几秒钟后,她说:“我能看看你写的东西吗?”
当着本人的面去看本人写的东西,多少会令人有些难为情。
我纠结了没多久便答应了她。
“当然可以。”
她一反常态表现的没有那么开心,移开了和我对视的眼睛,轻轻“哦”一声便走开,又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是典型的水瓶座女生,性格敏感又猜忌,能明显感知到她突然的情绪起伏。
我苦思冥想,百思不得其解,也许她的那声“哦”以及她现在的面无表情并不代表什么,又或者说,她是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云里雾里绕一圈,暗自下了定义,内心也恢复了平静,肯定和我没有任何干系,我继续去写我的东西。
虽然如此,但屋里的气氛明显变得奇怪,还好几个朋友过来的及时。且不论她们此行的目的明显不是我心中所想,但那也足够仗义。
我有时在想,自己是否有受虐倾向,她们过来奴役我,我还能感激涕零的为她们跑前跑后,当牛做马。
“我就说可以蹭上饭吧。”
小陈话说的理也直气也壮,其他人不置可否。
“陈悦薇,和我去买菜。”
“我不要。”
“去不去?”
“不是你为啥总盯着我。”
“因为你好吃懒做,替你治治你这懒病。”
“不就是买个菜么,至于人身攻击嘛。”
我其实是故意的,不知出于何种理由,期间我感受到了一道视线,但没有去寻找,而是若无其事的拿了钥匙和手机出门。
吃完饭,我依然在赶稿,几个人一整天窝在家里,我其实是有些愧疚的,想让她们自己出去玩,但她们都拒绝了。
她们在玩扑克,刘若霏兴致从头到尾都不是很高,无意间我和她的视线撞在一起,她悠悠的转开。
我无奈苦笑,主动去跟她没话找话,她也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完全没有之前的和风细雨。
朋友提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我心知她们主要是想满足自己的八卦心理,又不好意思直接挑明或者拒绝。
刘若霏虽于我横眉冷对,对待我的朋友倒是有求必应。
以她的阅历,估计我以及我的朋友在她的眼里都是小屁孩儿,一眼便足以看穿。
她们相谈甚欢,唯我一人苦涩赶稿。
还要反思自己,或许做的不够好,怕她饿,给她做早餐,怕她无聊,陪她打游戏聊天,怕她尴尬,在朋友面前处处顾着她,结果却差强人意。
五一假期结束的前一天下午,我送她去了机场,我和她都戴着口罩,只能看到她的眼睛。她很温柔的注视着我,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还有些我不看不懂的情绪。
一瞬间,我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惹她生气,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何种理由都不应该。
假装潇洒,我对她眨眨眼睛,并且告诉她:“说不定等你再来,我就搬家了。”
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日后真的一语中的,而且还是一段我不愿提起的记忆,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她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然后突然抱住了我,即使动作很轻很轻,但还是惊到了我,估计她也是怕吓着我,刻意保持了力度。
她在我耳边很小声的说,“小许,不许忘了我。”
我很认真的点点头,她应该感觉到了,于是松开了我,抬手摸摸我的脑袋,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我,这次我没有躲。
“假期记得来b城找我玩儿。”
“会的。”
其实那会儿我并没有想过会去找她,只是随口一应。
她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转身离开,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穿过匆匆来往的人群,消失在x城的机场里。
从她离开的那一刻起,我的心情莫名的低落了起来,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我回家。
送走她之后,我们便很少联系,我白天忙于工作与晚上忙于赶稿,她更是有跑不完的通告与赶不完的片场。
此次一面,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的发生着改变,我们也都心照不宣的不去触碰。
我几乎没再做过一次早餐,也没做几顿饭,一般都是点外卖,随便对付一两口。
体重肉眼可见的下降,朋友劝我别那么拼命,我说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她们也就闭口不再劝我。
我和我的朋友都互相太过了解,以至于每次提到工作的问题,大家都会无条件的互相支持,互不干涉。
从小地方出来的人应该都懂,孤身在外一人,手上没有一点积蓄,一直搬家,会让人有种居无定所的感觉,很没有安全感。
原生家庭带给每个人的影响必定不会少,我们几个人都是小地方出来的,家里也并不富裕,能靠的也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