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好像在那晚之后就变了,我以为变得更好了,可原来不是,只有我一厢情愿,自欺欺人罢了。
时间过去了很久,还是会时常想起她,想起那个温暖的夜晚。
说实话,我有些后悔,后悔那天没有留下来听她的解释,和她说清楚。
可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懦弱到不敢听一听她的想法就逃走,还逃走的那么的狼狈。
如果你的问候对于别人来说是一种打扰,那么就应该立即停止,及时止损。
即便故事不能继续,留下回忆也是好的。
我是一个别扭又矛盾的人,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都难以自控的想起她,忍不住发消息给她,删了写,写了再删。
为了将困扰降到最低,消息内容大体是一些有趣的视频段子,我只想保留住和她哪怕一点点的关联。
对于那晚的事,我只字未提。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当做她喝多了。
她那晚曾承诺过向剧组请假,陪我出去走走,我到现在也不清楚她当时说的向剧组请假是已经请过了,还是说之后再请。不过答案不重要,结果都一样,未兑现。
她离开后,我发过信息给她,到底是已读不回还是没有看到,也都不重要了,其实一切有迹可循。
可怕的是比起那些事情,我更怕的是失去,我在害怕失去她的同时,又在一遍遍的自我攻略。
可就算再怎么自欺欺人,我也懂得什么是自爱。
我很感谢自己那时的敏感与果断,不至于让她为难,也不至于让自己难堪。
其实完全可以理解,对于当前社会来讲,我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家庭一般,阅历尚浅。
但我永远不会因为外界的态度否定自己的性别,对于艾思雨如此,刘若霏亦如此。
我庆幸且享受女孩这个身份,我爱穿漂亮的衣服,爱留长发,爱化妆,我热爱着所有女孩热爱的一切,我有哥哥弟弟及父母的照顾和关心,还有朋友闺蜜的陪伴,夫复何求。
所以,任何人伤我再深,都能承受,也可以自愈。
晚上复习到了十一点多,才上床休息。
我接到了小西的语音电话,了解完彼此的境况,便开始斗嘴,你来我往,好不精彩。
在我想要放下手机时,不知怎的画风一转,到了刘若霏的身上,我能确定她并不知道我和刘若霏的事,我没说,以她做事谨慎的风格,是万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告诉第三个人。
颠三倒四啰啰嗦嗦写了这么多,心里有些难受。
是呵,她怎么可能允许别人知道她的这种事情。
可能由于心虚,我的第一反应是她故意在我面前提起她,但又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多虑了。
果然,小西说的漫不经心,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小西说她最近去了趟苏州,但没有见到刘若霏,她说,刘若霏的事业越来越好了,甚至回到了最初的巅峰时期,真好。
她还说,刘若霏谈恋爱了,和一个知名男演员,他们是地下恋。
我的心猛抽搐了一下。
她继续和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是我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我知道那个人,演技实力派,年龄应该比刘若霏大点,人长的又高又帅,之前一个室友很喜欢他。
很晚了,我挂了电话很快就入睡了,最近太累,工作过度饱和,回家还得复习,晚上赶稿。
我梦到自己去医院做检查,做胃镜。看着冰冷的仪器,先是一阵天晕地旋的恶心,紧接着胃部扯着生疼。
醒来时,我蜷缩在被子里冷汗涔涔,缓解了一会儿疼痛,咬牙下床弯着腰接杯热水吃了药,又躺回床上,看眼手机,三点半,后半夜未眠,睁着眼睛到天亮。
我想起上次五一假期,她在我这里住了三天,其中有一晚因为几个朋友在家玩到很晚,没回家,她和我睡在一起。
我起来吃药吵醒了她,她睡眼朦胧,在我睡下去时从身后抱住了我,手放在我的胃部,一圈一圈的揉着,直到我睡去。
现在回忆起来那时,依然又酸又涩。
我回了趟d城老家,应邀参加了初中同学聚会,好几年甚至有十来年没见面的同学都聚在了一起,多多少少有些感慨。
我去的不算最晚,但也没早到哪里去,没有罚酒,后面还有陆续赶到的人……
这一幕仿佛似曾相识,仔细想来,竟然巧妙的和之前那个长长的梦重叠了起来。
久别重逢的寒暄,一张张已然褪去曾经稚嫩的脸庞,还有赫辞那廉价化妆品下遮不住的高原红,酒杯里永远也喝不尽的酒,以及艾思雨对我的视而不见……
和那个梦里不一样的是,我胸腔肋骨下的那颗跳动的心,不再是酸涩无比的,也不再是忐忑不安的,更不会因她的漠然而牵扯着生疼。
因为我知道我的心已经属于另一个人,看吧,人若是变心,只需一朝一夕,我如此,刘若霏亦是如此。
我没有像上次那个梦里一样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内心出奇的平静,我平静的举杯,和同学谈笑风生,云淡风轻的挥手告别。
这一次,我不再打算告诉赫辞该用什么样的粉底液bb霜,只要她觉得合适,我又何必强加于她,我自认为合适的东西,如果那样做了,倒显得自己浅薄又无礼。
杯中的饮料被人换成了酒,也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尽数喝下,不去问询任何人,自然也就不会有与艾思雨有对视的机会。
此次聚会,我才后知后觉的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距离上次梦到她不足数月。
就算暗恋了十一年的人又如何,还不是会被轻松取代。
那天我们喝了很久,也聊了很久,晕晕乎乎的坐上了他们给我叫什么约的车,回家已经快十一点。
我在老家住了几天,便再次回到了西安。
到达目的地已经很晚,简单的收拾了下就睡下,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我“喂”了几声,没有人应答便挂了电话。
没等我躺下,电话又打了过来,我的心突突的跳开,即便不可能,依然免不了期待。
我接通了电话,没来得及分辨,那边已然先开了口。
她说:“小许,你回西安了吗?”
“艾思雨吗?我刚到西安。”
“是我。”
“好久不见。”
“我们三天前才见过面。”
然后我笑了,她也跟着我笑了起来。
“你刚把我当成了谁?”
“没谁,就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你。”
她:“我开玩笑的。”
我干笑两声说没事。
她:“你明天上班吗?”
“上。”
她:“小许…”
我:“嗯?”
她叹了口气,然后说:“你,早点睡。”
我说好,“你也是。”
自打同学聚会完,艾思雨几乎每天都会找我聊一两句,大多和宠物相关的事情,她养了一只猫。
其实我和她也没有什么值得提起的过去,有的只是我的一厢情愿,黯然神伤,而她对于这一切应该知晓不多,或者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我想她应该是把我当做过很好的朋友,只是时间久了,也就淡了。
她告诉我她工作调动,以后会在西安工作,孩子大一点了,留在爷爷奶奶身边照看,虽不舍得但没办法,要为孩子以后做打算,不过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接他过来上学了。
刚好她老公也在西安工作,不用异地。
我:“挺好。”
我问过我的朋友。
“你有没有想念,但未必想见的人。 ”
他苦涩一笑:“有啊,不过她已经结婚了。”
他的无奈我能感同身受。
我也很想告诉他,我也有,但她是个女孩。
可是我说不出口。
相比阴雨天,我更喜欢艳阳天,不喜欢湿漉漉的感觉,如同不喜欢这湿漉漉的人生。
天终于放晴,整个人温暖了不少。
艾思雨休假,我刚好没有加班。
下午两点多,她说想约我一起出去逛逛。我不喜欢逛街,但我同意了。
我和她一起去了sg,各自买了几件看中的衣服,包包,价格不算太贵。
我们提着大包小包,逛的累了,去一家餐厅吃饭,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
点完菜,闲聊的间隙,她看向我的身后,我跟着她的目光扭头,看到了一对热恋的情侣。
我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和她对视,她挑挑眉头,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说:“你谈恋爱了吗?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你怎么能断定我谈的是男朋友?” 而不是……
此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本来也不打算告诉她这些。
她多聪明,又怎么会听不出我玩笑中的真假。
果然,她先是一愣,然后盯着我似在辨真伪,我被她看的心虚,但同时又被她的反应伤的不轻。
我笑她:“果真一孕傻三年,我逗你呢。”
她的脸色有些奇怪,但很快又缓和,她伸手拍了下我的胳膊,我记得这是她很喜欢做的一个表达情绪波动时的行为,或许是受到了惊吓。
她不满的控诉我,“你这人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忽然有些好奇自己在她那里究竟是什么模样。“我以前什么样子?”
“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但又有让人意想不到的不正经的时候,总结一个字就是,欠。”
我无所谓的回她。
“你这话不是夸我吧。”
“就是夸你呢。”
“我谢谢你。”
正巧此时服务员端着菜上来,我低头喝水。
她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我有没有谈恋爱,我失去了和她打太极的兴趣,正面回答了她的问题。
“谈过,无疾而终。”
我的确和一个男生谈过一段短暂的恋爱,在和刘若霏认识后不久。
那个男生是家里人介绍的,对我很好,温柔体贴,礼貌绅士,是所有家长满意的那一类人。
他带我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但唯独没有恋爱的感觉,接触几个月,我们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也只是街头牵手。
艾思雨认真的看着我。
“赶紧谈一个吧,年龄不小了。”
“你怎么现在抢月老牵红线的活。”
“你不着急结婚?”
“我是不婚主义者。”
她作势又要打我,我躲了过去。
“许亦之,逗我上瘾是吧。”
“最近看到太多杀妻碎尸案,有点恐婚。”
“没想到你对待婚姻这么悲观?”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和事看都看怕了。”
“咱北方人老一辈子的事情,没办法改变,但是我们这一代人不一样。”
“那么你呢,结婚之后过得轻松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稍微的思考了下,才回答我。
“轻松的时刻虽然有,不过不多了,更累倒是真的,但是等你有孩子的那一天你会发现,一切都值得。”
“或许吧。”
我以为我和她是同龄人,对于这个社会,会用另一种视角去看待,去包容,我可以理解有人期待婚姻,但很少有人会理解不婚。
这样的话题让我有些窒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想尽快吃完饭走人,但是我忍着没有离开,而是转移了话题。
“艾思雨,在这次聚会之前,咱是不是碰过面?”
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在哪?”
“就在西安,多艾公司,你是不是在那上过班?”
话一出口,又觉得多余,我那天根本就没有去西安出差,而是在同事的车里醒过来的,一切只是个梦而已。
可是多艾那一瞥,聚会上,飞机上,医院里的场景是那么的清晰。
她问了我具体时间,说她的确在那个公司工作过,但是在那之前她就辞职回他老公的城市工作了。
我同她说了那个和上次聚会场景如出一辙的梦境,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但略去了内心感受,省得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她一边和我感叹梦境的神奇,一边和我说起她所经历过的类似的事情。
其实越是大大咧咧的人,内心深处越是敏感,只是用另一种态度表现出来了而已。
我相信任何旁观者都无法觉察出我和她昨天的不欢而散,因为我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反驳她的话,而是很轻松自然的和她继续闲聊。
身边的同事、朋友对我的评价是一个不喜形于色,不溢于言表的人。
我擅长在不同场合调节氛围,但在热闹的场合里,又是最安静的那一个。
我社恐,但为了适应环境,必须硬着头皮做一个能让场内氛围舒适的人。
我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又喜欢和关系亲近的人开开玩笑斗斗嘴。
这些都是我的相处之道,也是隐藏自我的一种方式,没有几个人能够摸清我的内心世界。
吃完饭已经下午七点多,她老公接她回家,我一个人沿着人行道步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