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见面(1 / 1)

我拿了几罐啤酒坐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直到开始浑身发冷,只有胃部是热的,我起身回卧室打开了空调,脑袋里晕晕乎乎。

其实我的酒量还算好,只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醉的这么快。

我换了睡衣洗漱完倒头就睡,半夜从梦中惊醒,打开手机凌晨一点,艾思雨给我发了微信。

微信内容,“小许,今天对不起,我不该站在自己的立场去要求你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往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

我很想回她,包括喜欢女孩子这件事吗?但最后我还是放下手机,起身洗了个热水澡,舒服了点又躺下。

我总感觉和她的那句玩笑话里,她有了自己理解的成分,或许她也不愿意承认,又或许我自己想多了。

时间于我而言是短暂且易逝的,然而自离开那个人的一个月里,又无疑是漫长而难熬的。

本以为早已放下,可笑的是在接到她电话的时候,一切皆被击的粉碎。

是的,她给我打了电话,我并没有及时去接听,而是在铃声结束的前一秒接起。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的情绪显露,人就是这样,即使在别人那里早被践踏了尊严,但依然要自欺欺人的捧着一颗自尊心装没事人。

“喂?”

我不清楚她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在颤抖,她没有立即出声。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我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就在我以为她不会说话时,听到她清了下嗓子。

“你最近好吗?”

我很想回她一句好与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但终究还是不忍。

“还好。”

然后我和她又陷入了沉默,我受不了那令人窒息的氛围,于是主动打破。

“你,还有什么事吗?”

她停顿了一下,回答。

“没事,就是很久没联系了。”

她清楚我最听不得什么,所以才能轻而易举的一次又一次捏住我的七寸。

我同她本来只一顿饭局的缘分,是她一次又一次硬生生的挤进我的生活,扰乱我的内心,又一点点的掏空,然后再无情的抛开。

她总能在我快要不记得她的时候及时出现,然后若无其事的丢下一句,我们好久没联系了。

虽然只是一句轻声细语的问候,在那一刻却异常的刺耳,一时间,我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很晚了,我要睡了。”

她低低的“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等我再接到她的电话时,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我正在加班,她说她已经到机场了。

我一股无名火一下窜上了脑门,想破口大骂,但我的教养又不允许我像个泼妇一样。

我尽量控制好情绪,尽量语气平和。

“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你不开心了吗?”

即使再怎么控制,终究是功亏一篑,也能被她一秒钟识破。

说起来有些好笑,即使和她单独相处时间加起不过一两个礼拜,她也能对我的性格了如指掌。

“没有,就是我现在加班走不开,我让朋友去接下你可以吗?”

“不用麻烦你朋友跑一趟了,你把位置发一下,我自己打车过来就可以。”

“我搬家了,而且你的身份又不方便,到了也进不去门。”

她犹豫了下,“那好吧。”

朋友住在离我公司不远处,我让他过来找了我家钥匙。

朋友走后,我心神不宁了好一会儿,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完成手里的工作。

简单的收拾了下,我打车回去已经下午六点多,她给我开的门,家里就她一人。

她微笑着向我迎过来,伸手想要抱我,被我本能的躲开,我看到了她脸上有短暂消失的情绪。

我尽量安抚自己,使自己坦然的像朋友一样和她相处。

“饿了吧,出去吃还是我去做?”

她的思考了一下,“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我知道她在纠结,不想出门,害怕被认出来,但她又不好意思让加完班的我做饭,毕竟我们不再像从前。

我没有去看她,放下包径直往里走。

“外卖不健康,我去做。”

她不说话,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会安静的站在一旁。

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便催她去客厅坐着,她乖巧的说好。

吃完饭,她要去洗碗,被我拦了下来。

“我来吧。”

见她没有离开的打算,也就妥协离开,我实在不想为了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和她起争执。

见她有模有样的站在水池旁边鼓捣,心想大不了一会儿避开她再洗一遍。

她洗完碗一脸骄傲的坐在我的旁边,我竖起大拇指,“了不起。”

我和她的距离不远不近,我不着痕迹的把重心往旁边倾斜,靠在沙发扶手上看手机。

她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和她寒暄的意思,便自己拿起遥控器换台。

她看的是新闻,看的津津有味,不得不说,她是个挺无聊的女人。

过了一会儿,她主动打破了僵局。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这边的?”

“月初。”

“为什么搬家,是房子到期了还是?”

“房买这里了。”

二手房,不过装修还是新的,房东急于出售。价格对于我来说不便宜,哥哥帮忙出一部分,一咬牙买了下来。

她还想和我说什么,但被我打断,我指了指客房。

“不早了,早点休息,今晚你睡这屋。”

“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洗漱用品洗手台柜子里有,睡衣在床上。”

清楚的交代这些,是为了不被她打扰。我没看她的表情,听到她“哦”了一声起身去了洗手间。

我关完电视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我差不多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敲门,我正懊恼自己没锁门,即使在睡梦中,我依然确定自己不想见到那个人。

紧接着她就推开门进来,我打开床头灯,见她抱着枕头,看着有些无措。

“怎么了,是需要什么吗?”

“我一个人睡不着。”

她看出来我要拒绝,立马抢先一步。

“我做噩梦了,有点害怕。”

亏心事做多了,自然会做噩梦。

原本打算轰她出去,但又于心不忍。我没有说话,她自然当做默许,和上次一样轻车熟路的睡在了我旁边。

我低低吐槽:“还真是熟练。”

“什么?”

“没什么,睡吧。”

一分钟,两分钟,半小时……

她睡着了,我失眠了。

于是我蹑手蹑脚的起身,窝在离床不远的小沙发里,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相安无事的过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一进门,看到她茫然的看着我,头发蓬乱,衣衫稍有不整,但还是很好看。

“我刚去买早餐了。”

说这话时,我没有去看她,我感觉到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沉默都转身进屋换衣服,然后去卫生间洗漱,前前后后不到十五分钟时间。

饭后,我们随意的聊天,仿佛回到了初识的那段时光,我们说说笑笑,分享有趣的事物,甚至来了兴致还排了几把游戏。

我们彼此都知道,我和她之间这看似和睦友好的相处模式,背后必然有一场暴风雨。

聊的有些忘我,距离也近不少,不经意间,她轻轻的抱了我一下,我条件反射的一把推开,她差一点跌下去,懵然看向我。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或许是一朝被蛇咬。

说实话,我真的怕了,害怕同样的伤害再来一次,太他妈疼了。

她有些无语的看着我,我并没有退缩,而是一边和她对峙,一边默默拉开了距离。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发那么大的火,脸脖子都红了。

“许亦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亲密接触。”

我承认我在故意气她,为了出之前的那口恶气。

“好,很好,算你狠!”

“谁再狠也没你狠!”

我这人平时嘴贫第一名,吵架就认怂,这一次也不知道咋就这样伶牙俐齿。

然后她没再回嘴,沉默的坐在一边。我低头玩手机,一抬头,发现她还在直挺挺的坐着,一直没有改变姿势,眼眶红红的。

我无视她的委屈,继续看手机。

余光中,我看到有豆大的泪水从她的眼里一颗一颗往外蹦,真的是一颗一颗往外蹦,毫不夸张。

被我气的够呛。

“许亦之,你永远都是这样的自私,你哪怕能把对周围人的耐心分给我千分之一,我们两个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我有些愤怒她把一切归咎于我,本来想还击,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我知道此话一旦出口,我和她连现在的对峙都不可能再有。

我忘不了她给我讲过娱乐圈里面的那些肮脏龌龊的x交易、一/夜/情,以及网上铺天盖地的谣言。

而我竟然龌龊的把她与那些事情联系在了一起,我想狠狠的扇自己一巴掌。

咽下嘴边更难听伤人的话,我起身去了卫生间。

同时,我也被她气的不轻,指尖有些发麻,造成今天局面的人反倒成了我,提起裤子门一关,消息不回一条的人不是她吗?

胃开始疼,一抽一抽的,有那么一瞬我真以为我就这么过去了,这算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我扶着墙慢慢蹲下来,尽量能让疼痛缓解一下,没成想一屁股坐下来,就再也起不来,我缩在卫生间的角落里疼得满身虚汗。

过了很久,刘若霏过来敲了敲门,我没有回应,不知是自尊心作祟还是疼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有些后悔没有把手机拿进来,实在不行,自己还可以打个120求救电话,也不必麻烦她。

又过了一会儿,她再次过来敲门,我实在是疼得动不了,不然一定会去给她开门,毕竟命最重要。

“许亦之,你是不是胃又疼了?”

“小许,你说话。”

我倒吸一口凉气,用最大的力气告诉她。

“卧室抽屉里有药。”

然后我就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应该是在找钥匙。

紧接着门被打开,手上端了杯水,她见我缩在墙角立马蹲了下来。

“小许……”我听到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有气无力动了动,证明自己还有救。她抬起我的下巴喂我吃了药,手抖的很厉害,见我还没缓解就要带我去医院。

“我带你去医院。”

我摇头,“不去。”

其实,我是怕她被人认出来,还是被拍到去医院,影响不好。

“许亦之,你不要命了,紧要关头还使性子。”

她这句话一出,我的胃更疼了,能肯定她就是我的克星,我一度怀疑她着急忙慌的开门进来,就是为了来气我。

“走。”

“不去。”

“你就是个犟种,混蛋!”

“不用你管。”

接下来的场景就是我耷拉着脑袋捧着腹部,她看着我(非静止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我靠着墙抬头,看到她的眼眶红了,额头上是细密的汗。

说实话,一直以来我都在自欺欺人,其实我对她所有的怨恨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便早就统统不见了,我只是在气自己的不争气。

我承认自己的心软了,我宁愿自己的胃多疼一会儿,也不愿看她因我而红了眼眶。

我用尽力气靠近她,下一秒便被她圈在怀里。

我哭了,眼泪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倒在她怀里无声的哭了很久。

我的眼泪把她吓得够呛,我说我胃疼,是真的疼。

她说带我去医院,我不同意,她要抱我回卧室,我依旧不同意,就那么一直僵持着,靠在她的身上。

等起了药效,胃疼缓解了些,理智恢复,我离开她的身体,躲开她搀扶我的手。

我在前面走,她跟在身后亦步亦趋,我尽量走稳步伐,不至于让自己再次倒下。

回到卧室,我打算关门,被她拦了下来。

她用请求的语气说:“小许,别锁门,这样不安全,我保证没有你的允许不会随便进来。”

于是我虚掩了门,她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