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民宿的隔音不是很好,我被街上的喧闹声吵醒,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时间还早,但我却已然没了睡意。
于是,我迅速起身,利落地洗漱完毕,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待一切准备就绪,我开门迎着那清新宜人的晨风。
此时的古城,正被一层薄薄的晨雾所笼罩着,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开门营业。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那是属于这座古城独有的烟火气息。
我沿着青石板路漫步前行,随即进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小店。店内人头攒动,我的肚子也不禁咕咕叫了起来。
信步走进店里,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五彩鸡丝凉米线。没过多久,一碗色香味俱佳的凉米线就端到了我的面前。
洁白如玉的米线配上色彩斑斓的配菜,再淋上一勺酸辣可口的酱汁,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我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一口口地吃了起来。米线入口爽滑劲道,恰到好处的酸辣味道不断刺激着我的味蕾。
不得不说,无论是云南的美食还是这里独特的风土人情,都与我如此契合。
我是一个很难对一件事情一见倾心的人,但我喜欢上了这里。
吃完早餐没多久,我提前预约的车子就如约而至。我的行程是沿着洱海岸骑行,并顺道打卡一些著名的景点。
下车后,我扫了一辆电动车,开始了我的骑行计划,车速放的很慢,风带起我的衣摆。
水光潋滟晴方好。
不得不说,大理的美真的很治愈。
天公作美。
就连天气也给足了面子,让我有了可乘之机,一睹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风景。
洱海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远处的苍山连绵起伏;近处的湖水清澈见底。
微风拂过我的脸颊,带来丝丝凉意,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太阳有些耀眼,但我已经做足准备,从背包里拿出帽子和墨镜戴好,继续享受这难得的美景和惬意时光。
一路走走停停,其实我是一个不喜欢拍照的人,但是洱海的风景却让人驻足过许多次。
我滑动手指,点开那个已经许久未曾更新过的朋友圈页面,屏幕亮起。
我精心挑选着刚才拍摄到的风景照片,仔细排版调整。
然而,就在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一丝懊悔涌上心头。我想起了昨晚那盏绚丽多彩的鱼灯,黑暗中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可惜当时没有及时拍下那画面,心中不禁感到些许失落。
但很快,我又释然了。人生嘛,总是会有一些小小的遗憾,也许正是这些未完成的美好,才让我们对未来充满期待。
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我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枯树旁,聚集了许多人。
他们心甘情愿地排着长长的队伍,耐心地等待着在此处打卡留念。
据说,这棵树便是网上盛传的“夫妻树”,象征着爱情的坚贞与永恒。
不过对于我来说,这样的传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我将手机揣进兜里,跨上电动自行车,继续驶向未知的下一处风景。
车轮滚滚向前,微风轻拂着脸颊,带来一丝丝凉爽。
一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当这次愉快的骑行之旅终于画上句号时,我停下车子,从背包里取出一张湿纸巾。轻轻擦拭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感受着那股清凉渐渐渗透肌肤。
同时,也不忘照顾一下暴露在阳光下、被晒得微微发红的皮肤。
然后我去了一家咖啡店,排了很久的队。
街头人影攒动,几乎每一家店门口都排了长长的队伍。
洱海中午的阳光有些毒辣,晒的人脊背发痒。
我反手摸了摸发烫的后背,不经意间一瞥,不远处的一家店门口,有一个同样排在队伍里的熟悉身影。
她只戴了一顶遮阳帽,背着酷酷的黑色斜挎包,低垂着眉眼,盯着手机屏幕。
只一眼,我就移开了视线,没有打扰那人的打算。
排了将近十多分钟的队才轮到我,点了一杯冰美式。离开时,我看到她茫然的抬着头扫视四周,似乎在找人,大概是同行的伙伴。
我找了个相对僻静处坐了下来,感受着阵阵秋风拂过,贪婪的享受着,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凉爽。
“原来你在这里啊。”
我隐隐听到有人在我的身后喊话,音源有些远,我没有回头。
“好巧。”
发出熟悉声音的人,已经在我旁边的空位置坐了下来。
我正在用纸巾擦拭挂在杯子壁上的水珠,抬眼看清来人的面容,愣怔片刻,才回过神来。
我没想到刚才身后说话的人是她,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她,“好巧,抱歉,刚才以为是别人。”
她笑着摇头,“没关系,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她笑的有些狡黠。
我不知道如何接话,见她排队半天,如今却两手空空,便晃了晃手中的冰美式,“那边有咖啡,喝吗?”
她看了眼长长的队伍,皱皱眉,似乎已经厌倦了排队。
“不了,人太多了。”
我们没有再交流,各自安静的坐了很久。
我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杯子里的咖啡,一边欣赏着洱海的风景。
她不似初次见面时那般同我津津乐道,只是安静的坐着看风景。偶尔低垂着眼睑回消息,眉头轻蹙,白皙的脖颈,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不知又过了多久,久到我逐渐开始犯困,隐约听到有人和我说话。
“你困了吗?我带你去兜风吧,我开了车。”
“什么?”
我有些没听清她的话,又问她。
“我带你去兜风。”她又说了一遍。
“去哪?”
“跟我来。”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也没有给我任何发表意见的机会,便潇洒的起身离开。
我有些迟疑,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片刻后还是快步跟上。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且认真地打量她,这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女孩。
她的身材偏瘦,四肢修长。我自己的身高有一米六六,在南方地区来说并不算矮小,但站在她身边,明显能感觉到她比我高出了小半个头。粗略估计一下,她的身高应该至少在一米七以上。
我吃力的追赶着她的步伐,她带我去了不远处的停车场,熟练的打开一辆保时捷acan的副驾驶车门,又绕过车头至另一侧上了车。
不知为何,鬼使神差般地,我竟跟着她上了车。
直到此刻,当我坐进车内,才恍然意识到,与这位驾驶座上的女子仅仅只是第二次见面,而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上了她的车。
“我们先去吃午饭?”她转头看向我,嘴角微微上扬。
我下意识地点头同意,然后低头扣好安全带。
车子缓缓启动,她的车技确实非常好,车辆行驶得异常平稳。
车内很安静,我望着车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答,我便回头,见她梨涡深陷。
我很确定她正在憋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的侧脸问她。
“怎么了?”
她依然在笑,笑的明媚,“没什么,我和朋友打了个赌。”
她答非所问,按照礼尚往来的惯例,我应该会回问她一句话的。
但她没有等到我的提问,妥协般开口。
“我们在赌,你是否会主动问起我的名字,在我不去问你的前提下。”
我移开视线,看到车内后视镜里,那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我忽然对结果起了一丝的兴致,便问道:“你赢了?”
“没有,我输了。”
她又一次摇头,脸上却没有表现出输了游戏而应该有的沮丧情绪。
她一边把着方向盘,语气轻快:“我叫洛一,苏洛一,洛河的洛,一二的一。”
她把话题从和朋友的赌约上拉回最初我提问的问题上。
我想到了我的一个朋友,何洛洛。
“琪清洛洛,一叶知秋。”
她有些意外的看向后视镜里的我,似乎以为我不会再开口。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我名字的出处,但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委屈的撇了撇嘴,有些可爱。
“许亦之。”
“有出处吗?”
“应该没有。”
我摇头,她点头,手指有节律的轻敲着方向盘。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果断按了挂断键,内心隐隐开始焦虑。
“其实,我算是赢了的。”
“什么?”我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话,便看向她,随即想起来她应该在说那个赌约。
红灯亮了,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我知道如果我能忍住不接近你,就肯定不会输。”
车内开了空调,但温度还没有完全降下来,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看向我的眼神有些直白,直白的让我想要逃离。
我见过那样的眼神,且不止一次在另一个人的眼睛里见到过。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一时有些辨不清她说的输赢,到底是她方才说的那个和朋友打过的赌,还是别的什么。
我本能的想转移话题。
“你是本地人吗?”
见她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变得黯淡,我不知道此时她在想什么。
但我知道她的肯定兴致不高。
绿灯亮起,苏洛一松开脚下的油门,车子平稳的起步。
“不是,我从苏州过来这边找朋友玩,但是那个家伙太忙了,只扔下一辆车陪我。”
她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孩,即使情绪低落,但依然会认真的回答对方提出的问题。
她的语气很淡,虽然嘴里说着抱怨的话,但语气里并没有一丝抱怨的意味。
苏洛一没有明确说明她是哪里人,只说来自苏州,那我便默认了她就是苏州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又是一段很长的沉默时间。
她带我去了一家很有特色的云南菜馆,看得出来,这家店很火,需要提前预约。我们很顺利的进去了,因为这家店是她朋友开的。
苏洛一的朋友是个个子很高的男生,皮肤黑黑的,牙齿很白,长的很好看,典型的云南本地小伙。
我们被他带到一个靠窗且相对安静的位置,她的朋友很热情的招待了我们。
菜由苏洛一点,因为她比较熟悉。
她给我介绍了这家店的菜品以及这家店的由来,还告诉我,那辆车就是这位朋友的。
见她神色坦然的为我讲解一切,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她,有些后悔方才在车上故意转移她的话题。
“你在想什么?”
“没有,我在听你说话。”
我不会告诉她,自己误会她的这件事,毕竟听起来有些自恋,又有些莫名其妙。
“对了,我25岁了,你呢?多大了?”
我如实回答。
“应该比你大三岁。”
“应该比我大三岁。”苏洛一用相同的语气重复一遍我说过的话,眼睛亮晶晶的。
“我还以为你比我小。”
我无奈的笑:“年轻人就是会说话。”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纠结的皱起眉头。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亦之姐,之之姐?不行,你看起来还没我大呢,不好。”
“没事,你怎么顺口就怎么叫。”
“那我还是叫你许亦之吧,听起来没有距离感。”
我默许了她的话。
她的眉梢眼角藏了些笑意,看得出来她很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开心。
吃完饭,她驱车带我去了喜洲古镇。
找当地阿婆教我们做好吃的鲜花饼以及味道有些特别的乳扇奶皮;吃了有名且味道不错的喜洲粑粑;漫步古镇,欣赏雕刻精美的建筑,看绚丽多姿的壁画,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与历史文化;去崇圣寺三塔拍照留念;去海东公路兜风看景。
在沿海的悬崖公路上,苏洛一摇下了所有的车窗。
风吹乱了我的满头乌发,我被迫取下墨镜整理。
苏洛一看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的窘迫模样,笑的肆意张扬。
我知道她在报复我对她的视而不见和不近人情。
我扎起头发,远眺着对岸的苍山,无动于衷。
洱海不是海,苍山确是山,雪山没有雪,丽江不是江。
我不止一次有了再来一次云南的念想。
虽然还未离开,但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出现想要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的念头。
或许,因为这里已经留下了令人难以忘怀的回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