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凝滞。

云烁坐在沙发上低头抠了一会手指，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在这里心虚个锤子，于是果断抬起头来。

柏鹤：“怎么，抬头看看你乖宝？”

裴言川：“。”

他伸手搓了搓脸，终于忍不住了：“你俩神仙打架就非得带我一个？”

当时在被柏鹤扒了马甲的第一时间云烁就把这事给裴言川说了，裴言川那会还在心中给他点了好多天的蜡。

云烁顺势从旁边拽过一个抱枕搂在怀里，这才开口：“不扯别的了，反正你俩都坐一起了，省的我挨个找。”

说完之后才偏头看柏鹤，“你找他也是为着君闻的事来的？”

柏鹤点头。

“这不巧了，”云烁将下巴抵在抱枕上，“你俩在这个位面上的时间比我长，听说过一个叫闻沉的么？”

听见闻沉这个名字，柏鹤与裴言川对视一眼。

“我听过，”柏鹤想了想后答，“商圈挺有名的个投资人，因为投资嫌少有失败的经历，所以一直有点金石的称呼……我读大学那会参加过他讲座。”

云烁点点头，然后就将自己今天在森瑞资本见到闻沉的事都跟柏鹤还有裴言川都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这个闻沉可能是君闻特意安插过来的？”裴言川听完以后就愣了一下。

云烁：“我今天试过用怨气探探他虚实，但是被一股别的力量给挡住了，这股力量就是君闻的。”

说完之后云烁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来，“看不出来，君闻这后手还挺多的么。”

柏鹤沉吟片刻，随手一挥，金色的气运就开始在三人眼前涌动，紧接着就浮起一个石轮来，上面有无数古老的符文，此时就在柏鹤的双手间不断运转。

看着这一幕，裴言川愣神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了什么以后就震惊：“命盘？！”

“闻沉的。”柏鹤手指翻动，很快就将君闻原本盖在上面的那层朦胧的力量给抚了下去，他眯起眼定睛一看，慢慢从口中吐出两个字来：“反、派。”

有柏鹤这个气运之子的讲解，很快云烁和裴言川就看懂了闻沉的生平。

一言蔽之，山窝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只是这只金凤凰未免也太金了，自从他进入到投行后短短几年就成了闻名整个金融圈的点金石，投的项目不说百发百中，但成功率确

实很高，实力算一部分，更多的因素其实都在君闻那里。

这些年他的阴损手段也很多，其中不乏有为了自己项目成功然后搞垮别人公司之类的缺德事，柏鹤很快就留意到了重点，这些被闻沉坑了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因为被改变了命格。

实打实的反派作风。

这些事产生的怨气，最终都源源不断到了君闻的手上。

看完这一切后，柏鹤向后一仰，冷嗤：“想不到我眼皮子底下居然有这种脏事。”

“说白了闻沉也是个位面人物，”云烁抱着抱枕，“是君闻玩的太脏。”

柏鹤没有说话，眼中的颜色却很沉。

裴言川掏出烟来分给两人，这才道：“我看这个闻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给弄出来的怨气可不少，这个时候被君闻弄到森瑞估计不是白来的。”

当然不能是白来的。

云烁眼睑微垂，沉吟片刻后，“啧”了一声，“林烨。”

说完这话，柏鹤和裴言川都齐刷刷看向了他。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在森瑞资本楼下的咖啡店里，一直藏在暗中的君闻终于现了身。

刚刚还在林海办公室里冷脸霸道的闻沉看见君闻后，恭敬一点头，开口：“君先生。”

君闻含笑让他先坐，“今天表现不错，这么长时间不回a市还习惯吗。”

“您太客气了，”闻沉在君闻对面坐下，“这次这么突然把我叫回来，就为了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话音落下，正一脸晦气的林烨就从咖啡店门口走了进来，他今天在面试的时候受的冲击不小，这会人都多少沾点麻。

君闻看见他以后，就转头对着闻沉笑：“给你介绍个人。”

林烨，林家大公子，也是现在森瑞资本的太子爷。

闻沉在林烨刚坐下的时候就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圈，然后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来，完全不顾及林烨的面子，对着君闻就道：“您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酒囊饭袋。”

这话一出来，本来正憋着一股火的林烨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哪受过这憋屈，张口就要怼，却被君闻用眼神制止了。

“自己人，友善一点。”君闻摇了摇头，然后才抬头对着林烨道：“如果不是闻沉，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说话？”

林烨拳头攥了攥，这才压下一肚子火，生硬道：“是

。”

其实看见林烨君闻也挺头疼的，他刚从总局回来，然后就看着林烨作了一连串的死以后差点栽了，真要命的是他居然真的差点让林海与夏野碰面，只要林海与夏野碰面了，那林海就真的有可能会认出来夏野才是他的亲生儿子，到时候林烨偷来的命格势必就会稳定不了，那他之前做的一切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也是得亏闻沉到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你不服气，”君闻抬手给三个人点了咖啡，这才重新看林烨，“知道就这几天的功夫，夏野通过你们公司的人给林海看了份策划案吗？”

听完君闻的话以后，林烨当场就有点坐不住了，他这段时间的心思几乎全放在阻止夏野秋招进森瑞了，结果现在君闻居然告诉他，夏野完全把这一步给绕开了？

林烨深吸一口气：“无人超市的项目全森瑞都拉扯多长时间了出不来让林海满意的，就凭夏野？！”

“就凭夏野，”君闻淡淡打断了他，他现在实在是不想多安抚林烨的小孩脾气，于是转头看向闻沉，“这个夏野身边有气运之子，免不了难搞一些，不要让他进森瑞资本，也别让他有机会接触到林海，现在柏鹤已经盯上我了，所以得找你用一点常规的手段。”

说完之后他又指了指林烨，“这孩子不省心，这段时间我暂时不方便多出面，所以帮我多照顾一下。”

闻沉点头，“交给我，您放心。”

君闻又随口，交代了两句后就起身离开了，这会儿就留下了闻沉和林烨两个人坐在咖啡桌两边大眼瞪小眼。

“君先生既然交代了，我看着你没什么问题，”闻沉向后一靠，淡淡道，“你配合一点，懂？”

没有君闻在，林烨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压迫感都减退了不少，他瞥了闻沉一眼，不屑轻哧：“凭你也配？”

听见这话，闻沉就伸手拍了拍林烨的脸，“非暴力不合作？你最好懂事一点，虽然不知道君先生这么在意你是因为什么，但是如果真把我惹急了，我不介意对你做出点什么。”

林烨放在腿边的手一时间攥的死紧。

“行了，说正事，”闻沉往后一靠，“不想让那个叫夏野的进森瑞？”

林烨黑着脸，不爽的点头，“他今天的面试进行到一半就结束了，不过十有八九也能过，再加上那

份策划案，他进森瑞是迟早的事。”

“有我在，他想都别想，”闻沉说话的功夫，掀起眼皮看了林烨一眼，“你有办法进林海办公室吗？”

听到这里，林烨愣了一下，然后问他：“你什么意思。”

闻沉：“把那份策划案，偷出来。”

林烨更不解了，“偷出来做什么，林海已经看过了，而且……”

“没有而且，”闻沉打断了他，“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新收的徒弟，那份策划案也是你在我的辅助下写完的，懂？”

“……”林烨一下明白闻沉的意思了，他愣愣看闻沉，“能行吗？这，这有人能信吗。”

闻沉端着咖啡，“如果是你，这么优秀的一份策划案摆在那里，你是信它是业内权威写出来的，还是信它只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大学生写的？”

……

云烁与柏鹤离开耀诗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

不知不觉这会已经是深秋，云烁冷的下意识哆嗦了一下肩膀，才感慨：“刚来位面的时候还穿短袖，没想到现在都想套秋裤了。”

柏鹤被“秋裤”两个字搞得莫名接触到了地气，偏头看了云烁一眼才发现他冻的鼻子都发红了，本来柏鹤没打算搭理他，结果云烁感觉到柏鹤的视线后，就下意识转过头来跟柏鹤对视了一眼。

漂亮的桃花眼被路边的灯晃的格外明媚，就连眼下那颗泪痣的存在感都强了起来。

自从joker不再伪装夏野，他浑身上下那股子张扬的劲倒全部都刺破皮肉穿出来了。

相似的眉眼、还有相似的气质，仿佛真的那个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柏鹤摇了摇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穿在他身上的外套就已经落在了云烁的肩头。

重工的西装外套还挺沉，云烁被柏鹤的动作整的懵了一下，随后就感觉到鼻腔里被柏鹤衣服上特有的焚香给包裹住了，怪暖和的。

他下意识拽了拽西装的衣领，抬头一看就发现柏鹤那双清透的瞳孔里此时居然有那么一丝不显山不露水的温柔。

“哇，柏少，”云烁笑嘻嘻抬头，“你这么体贴啊。”

他一张口，柏鹤刚才那点出神就彻底散了，于是柏鹤淡淡瞥了云烁一眼，完全不打算接这茬骚话。

云烁：“我跟你白月光——不对，”

话到嘴边，云烁硬生生将话头转了一下，“夏野跟你白月光，

长得到底得有多像呢。”

没了西装外套的柏鹤这会里面就穿着件单薄的黑衬衫，他声音寡淡：“别打听不该打听的。”

云烁低低笑了两声，这才“哎呀”了一声，边叹气边感慨：“我过了那么多位面，替身取代白月光这种故事我可见多了，柏少你可得控制住你自己。”

柏鹤：“……”

突然拳头硬了。

他一把按住云烁的后脖颈，皮笑肉不笑的说话：“控制的住，我跟反派之间有壁，不然从知道你是joker开始你坟头就能长草了。”

云烁“哎哟”了一声，鱼似的就要从柏鹤的手里钻出来，柏鹤还要再抓，云烁灵巧的不行，裹着柏鹤的外套就笑嘻嘻的就窜开，柏鹤难得起了点玩心，居然追了起来，街上这会正热闹，两个人嘻嘻哈哈闹成一片，居然和寻常校园里的大男生没什么区别。

有那么一瞬间，柏鹤攥着佛珠出神了片刻。

佛珠下那枚温润的玉佩就落在他手背上。

“要是你还在就好了……”柏鹤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街边路人熙熙攘攘，耀诗在的这条商业街今天好像是有什么活动，不少年轻人都结伴出行，其中有不少小情侣都在牵着手有说有笑，是柏鹤平时很少留意到的热闹。

如果他还在。

而此时本来已经窜到前面的云烁突然被手机里的震动给打断了，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小白打过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的时候云烁口气里还带着没有退下去的笑意，“小白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

手机那边，小白的声音十分严肃：“你现在跟我说实话，你给我的那份策划案，是不是你自己写的。”

听见这话后，云烁“嗯？”了一声，随后心中立马浮起不好的预感，他停在了原地，皱眉：“怎么了？”

几分钟后，云烁放下了手机。

柏鹤此时也走到了他身边。

对上柏鹤询问的眼神，云烁从鼻子里轻轻发出一声冷嗤，慢慢开口：“这两个狗人，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策划案出问题了，就在刚刚，小白接到了林海打过来的电话，林海的来意十分清晰，今天闻沉见到了那份云烁写的策划案，结果第一句话就是，这份策划案他就在不久前刚见过。

“我得去找一趟小白，”云烁将手机放回了兜子里，“晚点回去，记得给我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