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小白电话后,云烁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后就去见柏鹤。
就是没想到柏鹤居然还在裴言川那里。
两个人刚从耀诗的七楼下来,云烁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商量君闻的事。
见到云烁,裴言川还挺感慨:“你俩都不是人,一个个的都拿我当生产队的驴。”
听见这话云烁就乐了,顺势坐在柏鹤身边,拿起一摞文件随手翻了翻,“这些全是君闻手底下的反派?”
“暂时收集到的就只有这些。”裴言川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然后偏头看柏鹤:“没有你要找的?”
柏鹤随手将手中的一摞纸扔在一旁,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略略缓了一下,才将闻沉的资料递给云烁,“闻沉的,你先看看吧。”
柏鹤要找的?在一堆反派堆里?云烁挺稀奇地挑了挑眉梢,不过也没有多问,他接过闻沉的资料后大致翻了一遍,云烁手指在纸页边缘来回无意识地摩挲着。
闻沉早年在a市发家,他眼光毒辣,早年甚至是半个商圈都交口称赞的a市投资王,然而他自己本身则不过就是个大学都没考上的小商贩,这种人怎么可能比专业的投资者都厉害?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君闻的手笔。
云烁很快就揪到了重点——
五年前,闻沉出过一次十分惨烈的车祸,只是侥幸留下了条命,所以这几年他一直都在国外修养,偶尔出山投资的也都是大项目,这么久第一次回国,就是奔着森瑞无人超市的项目来的。
云烁单手托腮,将他五年前车祸那段又看了一遍,唇角一勾,笃定:“怨气反噬。”
裴言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五年前君闻应该因为点什么事离开位面了,并且很久都没有回来,对么?”云烁转头看柏鹤。
柏鹤沉默半晌,最后还是低头轻笑了一下,“对。”
这事其实没多少人知道,甚至几乎没人知道君闻过去的二十多年会时不时穿梭在各种位面间联络反派,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不得不离开,甚至还与闻沉断了联系,这五年闻沉与其说是在国外休养,不如说是在等君闻回来。
有了柏鹤的肯定,云烁就向后一仰,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一阵见血:“也就是说这货说白了就是个指望君闻活的酒囊饭袋。”
柏鹤顿了一下,
又笑着叹了口气,“对。”
“一个月十万块钱不是白给你的,”柏鹤两条长腿交叠,“闻沉确实有问题,我想知道五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
云烁一阵感慨果然吃人嘴短,不过也没有拒绝,懒懒展了展腰,他开口:“等我先把林烨这一茬过去了再说,好歹也得让夏野进了森瑞然后认回父母。”
柏鹤比了个“ok”的手势。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就问云烁:“你刚刚说那个无人超市的项目会在三天后?”
“不错,”云烁狡黠弯了弯眼睛,“接下来的事就看柏老师的了。”
听着云烁的话,柏鹤轻哧一声,扔下一句“等我消息”后就起身离开。
盯着柏鹤的背影,云烁唏嘘:“这个男人好无趣啊。”
“?”一旁的裴言川突然被云烁的话整的一懵,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揉了两下耳朵以后才一脸牙酸的看云烁:“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云烁无辜看了他一眼。
裴言川认识云烁的时间不短,也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嘴上戏比钱多,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他:“撩闲也别撩柏鹤头上,一个反派一个气运之子是不会有结果的。”
“唉,都怪柏少太有魅力,”云烁面露惋惜,“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住的。”
听见这话裴言川差点从沙发上跌下来,“你认真的?!”
云烁一本正经对着他点了点头。
裴言川深吸一口气,很揉两把脸以后憋不住了,从头到尾给云烁分析了半天利弊,临了还不忘添一句:“你这种老寡王突然心动虽然很离谱,但毕竟对象是柏鹤也不是不能理解,虽然你俩现在明面上是金丝雀和金主的组合,但——”
话说一半,他就看见云烁低头支着头哧哧笑个没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裴言川深吸一口气,突然就很想抽多余操那点心的自己一嘴巴子。
“不逗你了,说正事,”云烁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柏鹤查闻沉五年前的车祸做什么。”
裴言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是一个专业的掮客,我有我的职业素养,我不能随便暴露客户的隐私……”
“啪”的一声,一张银行卡被云烁拍在了桌子上。
裴言川:“。”
裴言川:“你拿柏鹤的卡过来贿赂我?”
云烁眯着眼微微一笑。
“算了,”裴言川
摆摆手,“我知道的也不多,柏鹤盯上君闻基本差不多也就从五年前开始,以至于君闻这五年以来一直都不敢在这个位面有太大的动作,柏鹤的身份摆在那儿了,主神的人,有关于他的传言层出不穷的,其中有一个就是他有个白月光死在了五年前,至于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裴言川顿了一下,“这么看的话时间对上了啊。”
云烁则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没来由就想到了之前在烧烤摊上,柏鹤跟老板提起来的那个人,具体叫什么他也记不清了,但十有八九应该就是裴言川口中的白月光了。
“总之呢,柏鹤虽然成天一副纨绔子弟的样,保不齐深情着呢,你要是想对他下手,还是建议……”见云烁一直在走神,裴言川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云烁这才慢条斯理将神智拉了回来,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裴言川:“。”
谢谢,有被敷衍到。
而云烁则站起身来,说实在的这些事他都不是很关心,柏鹤确实是惦记他白月光惦记的快疯了,不过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将自己心中莫名升起来的那点不是滋味给压了下去,云烁这才恢复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样,“你完了,我这就去告诉柏鹤,你居然出卖他。”
说完之后就大步离开,临走前还不忘重重关上门,将裴言川各种脏话都关在了门那边。
——
次日。
云烁站在咖啡店的吧台后擦着杯子,然后就收到了柏鹤发过来的消息。
【柏鹤:准备接客】
云烁唇角一勾,掀起眼皮看了眼透明的窗户外。
不远处的林海在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奔着咖啡店走了进来,他原本对这种年轻人聚集的店不感兴趣的,但架不住今天柏家那位大少主动约他见面,林海虽然对这种整日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并不感兴趣,但架不住柏家地位摆在那里了,这个面子他该给还是得给。
林海推门走近咖啡店,这会正是上班的时间,所以店里十分清净,吧台前只有一个眉清目秀的漂亮男生正在擦着杯子,见他进来,还笑盈盈冲他点头打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林海只觉得自己看见他第一眼,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的感觉,可是他在脑中搜
索了一圈,还愣是没想到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男生。
而云烁见他一直在出神,就率先将菜单递给林海,“先生,您要喝点什么?”
看着这张脸,半晌后林海才深吸一口气,找回了神智,随口点了杯美式后就坐在了靠窗户的位置,柏鹤还没有到,桌子上摆着几张财经报纸,林海出于职业习惯,就拿起来随意翻看。
他还觉得挺稀奇,这几张财经报纸还挺冷门,知道的人不多,但上面的信息又多有准,看不出来这小咖啡店还挺内行。
上面提到了不少新兴行业,林海看的很感兴趣,角落里有一栏不是很显眼的采访,内容大致是国内某知名企业家新推出了无人超市的连锁店,记者采访了民众对此的态度,正巧林海最近也在关注无人超市,所以他就看了起来,里面有些观点挺有意思,他就用手机拍了下来。
此时的云烁已经端着一杯刚做好的美式走了过来,见林海在看报纸,他眼尾就不留痕迹的一勾。
谁好人家咖啡店桌子上放财经报纸啊,那报纸明摆着就是云烁特意放那儿的。
他将咖啡放到林海手边后,并没有走,站在原地迟疑了好半天。
“没什么事情就先去忙吧,”林海眼皮都不抬,显然是并不喜欢被人打扰,“这里不用你。”
“那个……”云烁脸上露出难色,“您看的报纸,是我的。”
听见这话,林海才愣了一下,抬头狐疑看向云烁。
云烁冲他略带歉意的笑笑,“本来不想打扰您,但是这是我要看的。”
林海上下打量了云烁一圈,估计也是挺意外,但还是将报纸递给了云烁。
而云烁接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林海手机里那个采访的照片。
“哎,您也在关注这个?”云烁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我最近也在看,这家连锁店宣传和知名度都很到位,而且资金也十分充足,可惜了,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听见云烁的话,林海就颇感兴趣的挑了挑眉,然后就示意云烁坐在自己对面,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一把好牌打的稀罕。”
采访的内容其实挺简单的,记者找的是门店附近居民区的一个大爷,问他对这个知名企业家新推出的无人超市的看法,结果大爷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企业家是谁。
剩下的对话也没什么营养,估计是作者想
玩梗,着重放大了大爷诸如一类对无人超市的不理解和对这种新型零售模式的各种误会,而云烁和林海关注的点却还在大爷的话上。
“超市都不雇员工了,那买东西是不是更便宜了。”
“这种没人管的地方不能有假货吧?”
“生活模式改变?要啥改变哟,再变那买东西能不花钱?”
记者被怼的没话了,估计是觉得大爷的思想迂腐,还说大爷不能理解顺应时代潮流。
“弄个没员工的超市就是潮流了?整天尽搞这些没用的花架子,你看看有没有人稀罕,我管他超市里有人没人,跟我买东西有个屁关系。”
记者哑口无言,最后还在采访的结尾写了一长串中老年人习惯传统商超导致无法适应新的东西之类的话,看起来没什么意思。
云烁坐在林海对面,支着下巴笑笑,开口:“什么无法适应和拒绝改变,对于更加务实的中老年人来说,改变当然可以改变,他们只是更喜欢可以获得得到实实在在提升的改变。”
林海挑眉,示意他展开来说说。
“不管是商超还是零售,最基本的就是加强客户的针对性,确定好选址区域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消费者的特点,年轻人聚集的地方比如说公寓或者学校注重便利,老年社区或者僻静的小区里大多住户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大妈喜欢抢鸡蛋不是玩梗,他们是真的更在意经济实惠与省钱,而一些高端住宅区或者cbd商圈的消费者在意的又是服务一类的附加价值——”
“弄清楚了消费者的特点层次,然后再选择对应的商品种类以及单体价格与定位,最终树立自己的服务特色,这才是站稳市场和提高自己竞争力的底层逻辑。”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见解的,”林海摸了摸下巴,云烁的想法显然与他不谋而合,“了解过零售业?”
云烁只是笑。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云烁与林海就这家连锁店侃侃而谈,他眼光老辣见解独到,再加上知识面广,居然与林海聊的十分热络,有种完全超脱这个年纪的学生的成熟,林海越看这个年轻人越喜欢,正打算问他名字,结果门就被推开了。
姗姗来迟的柏鹤走到桌边,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堵车,来得迟了,”柏鹤拉开椅子坐下,看了林海一眼,“林总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