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裴言川很给面子，特意给云烁他们留了个金碧辉煌的大包间。

郑秋对云烁起初没有好脸色，直到看到柏鹤后，神情才有一点松动。

这会郑秋和柏鹤走在前面低低说着什么，云烁则抱着胳膊跟裴言川走在后面。

“哎，果然男人全部都是狗，”云烁感慨，“跟我约见面的是郑秋，大晚上跟着我一起来的是柏鹤，这会倒好，两个人见面就贴贴，我就跟那刚让卸了磨的驴。”

裴言川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云烁：“。”

下一秒，他提起脚就去踹裴言川。

闹腾了片刻后，四人终于围着一张u型沙发坐了下来。

郑秋一眼就盯死了裴言川，云烁刚要说什么，就听见柏鹤淡淡开口：“自己人。”

云烁：“。”

云烁：“？”

云烁：“裴老板，想不到野花野草就在我身边啊。”

裴言川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开玩笑归开玩笑，今天晚上有正事要谈，云烁偏头看向郑秋，“你说君闻想要弄死楚祥，为什么。”

“因为黑化反派。”郑秋沉吟片刻，终于慢慢将他知道的事全部娓娓道来。

位面中的人物不会随便黑化成反派，除非是受到了重大的刺激，名利钱权的争夺、至亲至爱的分离……其中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无异于是眼睁睁看着最亲密的人死去黑化来的快。

林烨是君闻自小就换命培养出来的。

闻沉是君闻利用让他成为首屈一指的投资大佬刺激出来的。

当初君闻接近朗越，是想要试着通过弄死郑秋来让朗越黑化，但是没想到被郑秋先一步拆穿了他的阴谋。

而现在，他将目光放在了楚祥的大儿子，也就是楚航的身上。

“楚祥有两个孩子，老大楚航被寄予厚望，为了让他有出息，楚祥对他的教育方式有些极端，”郑秋沉吟着，“信奉艰苦教育可以出精英的楚祥，对楚航除了穷养就是各种严苛教育，楚航也没有让他失望，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基本已经具备了接手自己家公司的所有能力。”

“与楚航相反的，是楚祥的二儿子楚文。”

“因为继承家业的人已经内定成了他的哥哥楚航，所以楚文的生活就顺风顺水很多，楚航给了他一个慈父所有的疼爱，也放纵他挥金如土无忧无虑，这为的也是消磨掉他所有的斗志，让他不会跟自

己的哥哥抢家产。”

听到这里，云烁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他皱着眉，“所以君闻选定的下一个黑化对象，是楚航？”

郑秋点头。

如果不是君闻在找上楚航前找的不是朗越，那他恐怕也不会留意到这么多，但是仔细一查后，他才发现了君闻干的究竟有多恶心。

他告诉了楚航，楚祥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不爱他，对于父爱渴求到极点的楚航起先根本不信，但架不住楚祥那段时间已经动了想要将公司一半的管理权交给他的心思，所以对他的磨练也更狠，有君闻在旁边蛊惑，楚航越来越不甘心，甚至听信了楚祥死后会将所有财产都交给楚文的鬼话，最终在君闻的蛊惑下，决定与林烨狼狈为奸。

今天高架上的意外就是林烨故意的，按照林烨的计划，云烁在接楚祥从机场到森瑞的路上出了意外，楚祥死了楚航接手公司，而云烁也会因为发生这种变故被彻底开除甚至引发更严重的后果，然而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柏鹤来，居然硬生生反杀了阿瑞斯。

郑秋扯起嘴角冷笑，“楚祥躲得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君闻打的主意就是让楚祥死在楚航的暗算中，到时候在告诉楚航他父亲其实一直都很爱他、之所以对他这样全是因为想要磨练他的真相，到时候受到这种巨大打击的楚航就会黑化，然后成为他手下新一任反派。”

说到这里，郑秋眼中就露出不屑来，“又恶心又下作，倒是符合他的行为。”

云烁全程都听得很仔细。

他余光一扫，就发现柏鹤将手中的佛珠攥的很紧。

于是他偏头低声问：“怎么了。”

“……”柏鹤的眼睛慢慢闭上又睁开，半晌后才哑着嗓子，“没事。”

云烁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郑秋给的线索其实很重要，相当于直接将君闻在暗中培养反派的最后一层伪装给直接撕了下来，临了他要走的时候，故意将柏鹤叫到了一旁。

“是不是觉得君闻这种行为很熟悉。”郑秋定定看柏鹤。

柏鹤低头咬出一根烟来，点然后就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抽。

隔着朦胧的烟雾，他表情有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半晌后，柏鹤才抬起头来，他吐出一口眼圈，仰头靠在了墙上，沉默了好半晌，柏鹤才偏头看郑秋，“老郑，不是说退休了就不管总局的事了？”

“本来也没打算管，”郑秋耸

了耸肩，拿过柏鹤的烟跟他一起抽，“碰巧赶上了，来给你提个醒而已。”

柏鹤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郑秋其实算是挺老的一批快穿者了，他在的时候那个通缉令上排第一的蛊师还没有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折腾下来，好不容易赶在五年前做完最后一个任务后退休了，然后就选了个朗越身边的叔叔当新身份，然后就隐姓埋名了起来。

他砸了咂舌，“没想到五年没关注总局，变化还挺多，听说最近新出了个头号反派，叫joker？”

提起反派，他嫌弃皱了皱鼻子，“比起当年的蛊师来怎么样？”

“别拿蛊师跟他比，”柏鹤摆了摆手，“这俩人压根不一样。”

郑秋挑起眉。

柏鹤笑着摇摇头，“别说蛊师了，撇开身份不谈，joker的行事作风与大部分反派都不一样。”

听到这话，郑秋觉得更稀罕了，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听人说这个joker现在在这个位面上，怎么，你跟他已经接触过了？”

柏鹤只是抽烟，并没有回答他。

郑秋很有分寸的没有继续追问，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别的，一直在包间内等柏鹤的云烁坐不住了，趴在门框上离得远远的喊柏鹤，“还没唠完？给我裴老板都等困了。”

听到这话，柏鹤垂眼轻轻笑了一下，掐了烟头后就要回去。

然后就听见郑秋在他身后问他：“我最后八卦一句算了，你还在等他么？”

柏鹤拿起手中的佛珠看了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确定了君闻就是当年害死他的蛊师，”柏鹤抬起头来，“那我就不计一切代价，杀了他，还有他背后那位。”

郑秋点点头，“那就祝你好运了。”

——

回到家后，云烁突然问柏鹤，“蛊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本来正在挂西服的柏鹤手指一顿，然后回头看了眼云烁，“我跟郑秋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了一半，”云烁无辜摊手，“听力太好，真不是我的错。”

说完之后他就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开始琢磨，“不是故意要打听你跟你初恋那点事，就是纯好奇，啥人啊，能跟我放一起比。”

柏鹤没来由的笑了两声，指了指沙发让云烁先坐，然后自己拿了两瓶水过来，边喝边跟云烁讲，“这人在你出来前确实一直都是反派通缉令的第一，之所以你

为什么能顶替他成为第一，你自己有本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从五年前就销声匿迹了。”

“说话就说话，”云烁不满“啧”了一声，“说句我最牛逼很难？”

柏鹤：“……”

柏鹤：“你最牛逼。”

云烁满足了，他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支着下巴，认真听柏鹤将故事继续讲下去。

“蛊师之所以厉害，是因为他可以不断制造出反派来，和养蛊差不多，方式你今天也听郑秋说了，和君闻现在培养林烨培养闻沉是一个原理。”

云烁挑眉：“所以你们怀疑君闻是蛊师？……可是他不是主神的心腹么？”

柏鹤给了云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明白了柏鹤意思的云烁突然觉得一阵发麻，然后：“卧槽。”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你之前说他是五年前失踪的？”

柏鹤点头。

云烁皱眉：“怎么失踪的？”

“我初恋，”柏鹤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蛊师野心大得很，普通的反派满足不了他，所以盯上了我。”

柏鹤一边说话，一边在掌心无意识召唤出了一丝气运来，金色的气运远不如云烁起初见到他时候的纯粹，反而其中掺杂着丝丝缕缕漆黑的怨气，在无形中呲呲啦啦放着黑色的闪电，想要将所有气运全部同化成怨气。

云烁：“……让气运之子成为反派？这人疯了？”

“培养反派，需要让目标受到极大的刺激，”柏鹤闭上了眼，尽量让自己的口气轻描淡写，“蛊师在我面前制造了场车祸，等我赶到的时候，我那无辜的初恋已经没气了。”

半晌后，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来。

当初的过程有多痛苦他已经记不清楚了，痛的多了难免麻木，经历了五年的打磨，现在再想起那个人，痛苦已经变成了细细密密的窒息。

云烁听完后，沉默半晌还是伸手拍了拍柏鹤的肩膀，难得认真：“节哀。”

柏鹤嗤笑了一声，然后将云烁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了。

“安慰你呢，”云烁“啧”了一声，“多少给点面子？”

柏鹤：“用不用我扑你怀里哭？”

想了想那个场景，云烁居然饶有趣味的摸了摸下巴。

柏鹤忍不住了，笑着骂他：“爬开。”

“好歹认识这么久了，我的事你基本也都知道个七七八八了，”柏鹤不太想继续泡在过去的回忆了，索性就转开了话题，于是他问云烁，

“我就问你一句，你来这个位面到底做什么。”

云烁无辜摊手：“真想知道？”

“你来了这么久，除了帮夏野以外就是看我们这些人的热闹，”柏鹤掀起眼皮看他，“头号反派就这么闲？”

云烁点头，认同：“确实，不能这么闲。”

柏鹤抬了抬下巴，“坦白局。”

“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的，”云烁认真摸着自己下巴，仔仔细细的琢磨了起来，“但挺遗憾的，我是真忘了。”

柏鹤的视线尖锐落在了他身上。

……反正都说了是坦白局了。云烁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在我去总局前，我是这个位面的人。”

柏鹤听得一愣，“什么？”

“死了，死因是什么也忘了，等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就在总局了，勤勤恳恳给主神打了两年工，结果这批人不当人，我才不惯他臭毛病，翻脸就是干，然后就是头号反派了，”云烁扒拉了两下头发，“哥们这天赋，你就说强不强吧。”

柏鹤面无表情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云烁继续：“位面机制么，你也知道，我回了这个位面就是个死人，本来就是挺逆天的个事，受了点伤，关于这个位面的记忆也没了。”

说完之后他就感慨，“我现在吧，就记得我好像跟个什么人有什么重要的约定，你要说我憋啥大的，真没，这么想的人不是傻宝就是被害妄想症。”

柏鹤皱起眉：“什么人，什么约定。”

“忘了，我就知道这个事对我来说十分重要，”云烁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提起这个事，他眼睛亮亮的满是希冀，“我要尽量留下来，总有一天我一定可以想起来的。”

看着云烁的样子，柏鹤莫名觉得心脏某一处被用力扎了一下，恍惚了片刻他也弄不清楚原因，最后只摇摇头，对着云烁举起苏打水，“那就祝你早点找到那个人，也早点完成那个约定。”

云烁笑着跟他碰了一下，“也没啥说的了，祝你早点搞死蛊师，给你初恋报仇。”

喝完水两个人就打算去休息了，然而就在云烁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声音急促。

云烁好奇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小白。

在柏鹤疑惑的注视下，云烁接起了电话，“小白姐，熬夜对皮肤可不好……”

“没空跟你贫嘴，”小白打断了云烁，“楚总出事了。”

云烁一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