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藏渊都不知道,甚至,绪风刨心说的那番话,他也以为是在开玩笑。
因为那番话绪风说过无数次,虽都没有今天认真,但藏渊都免疫了!
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又要戏弄人了,用不着理他!
藏渊很快就被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路过中殿时,被一个小太监叫住了。
“大人!”
小太监藏在阴影里,一个劲的朝他招手,本就娇小的身子都被花叶掩盖了。
藏渊走过去,“怎么了?”
小太监垮着脸,“殿下太可怕了,我怕是不能答应你了。”
昨日,藏渊决定不去伺候萧明时,便找了个小太监让他帮忙。
藏渊一向大方,对下人又和善,小太监几乎什么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
但是……
“一大早殿下就发脾气,说我伺候不好!我明个说什么也不敢再去了!”
意料之中。
藏渊故意找的他,小太监不那么机灵,胆子又小,会惹萧明生气也正常。
“殿下罚你了?”
“这倒没有。”小太监脸蛋皱巴巴的,本来他就是个小透明,想着要是能在殿下面前露个脸也不错,没想到,被嫌弃了!
“殿下宽厚,喜怒都摆在脸上,更不会轻易发落人,你今日第一次伺候,不习惯也是难免的,多来几次便好了。”藏渊道。
小太监苦哈哈的看着他,“可是、殿下真的好可怕!”
藏渊失笑,“那好,我重新找人替
我。”
“多谢大人!”小太监得到想要的回答,笑得眉眼弯弯。
一顿,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提醒他,“今早那个宫女不错。”
“谁?”藏渊倒有些诧异了,他只跟小太监一人讲了,谁还会知道?
几乎是瞬间,藏渊心里就有了个人选——萧梵羽!
他昨日听到萧明怒喝藏渊!
“今早我被殿下赶出去,一出门就遇到了那个丫鬟,她说自己是中殿的人,我便让她进去伺候了,殿下倒也没再发脾气。”
小太监皱眉说着,“不过这个丫鬟脸生得很。”
而后又一惊,惊恐的看向藏渊,“我是不是做错了?她不是殿下的人!”
藏渊看着他一惊一乍的模样,轻声宽慰道:“中殿人多,也不是每一个你都能见着,她明日应该还会来,到时候,你让她进去便是。”
“是!”小太监心下惴惴,又抬眸看藏渊,就见他温和的朝自己挥了挥手。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说完,藏渊便走了,脚步飞快,身影隐进了黑暗里。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那个宫女,应该就是春桃。
萧梵羽先向她透露太子习性,按照春桃心比天高的性子,必定会去试试。
这样也好,倒免得他再找别人。
宫女自荐枕席,可是死罪!
把这样一个人推到太子身边,不纯纯找死么?
藏渊第二日还是照常去巡逻。
在路过中殿时,往里面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了春桃!
她手上还拿着个什么东西,惴惴不安的候在殿外。
仔细看去,那是萧明赏给萧梵羽的玉扳指。
倒是聪明,如果被拆穿了身份,也可以推给萧梵羽,借口听从九皇子的命令来找殿下。
藏渊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不是他自大到以为萧明离不开他。
实在是这几日不知为何,萧明脾气太大,尤其是面对他时的无名怒火。
藏渊暂时找不到答案,又怕频繁出现更加惹得他不快,只能少在他面前出现。
至于要复宠,那还不容易。
萧明心肠软,若是在打猎时遇到什么意外,藏渊以身相护,便可以把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寝殿里。
萧明翻了个身,金丝银线绣成的被褥从床沿落出了一个角,青灰色的,上面绣着一叶扁舟。
朦胧间,萧明能感觉到有人掀开帐幔,将被褥往上掖了掖。
“什么时辰了?”萧明倦怠的问,眼睛强撑着睁开了一条小缝,能看到一条黑色的人影。
只是轻飘飘的一眼,萧明也没有多看,又闭上了眼睛。
“回殿下,辰时。”
是一道轻声细语的女声。
萧明猛地睁开了眼睛,撩开帐幔一看,面前的居然是一个丫鬟!
“谁让你进来的?”萧明勃然大怒,他有些洁癖,除非是有过鱼水之欢的女人,其他宫女,还从来没有进过他的寝宫,更别提掖他的被子了!
春桃猛地跪下
,“殿下恕罪!”
萧明看了一眼周围,除了她,门外还有两个宫人。
他深深拧起了眉,“藏渊呢?”
春桃当然不知道藏渊是谁,浑身抖个不停。
但能太子提起,想必是极为亲近之人,恐怕就是九皇子口中那个贴身侍卫。
她想了想,艰难的说:“大人让我来伺候殿下更衣。”
希望太子能看在这个藏渊的面上饶她一命!
萧明一滞,有些不确定的问:“他让你过来的?”
春桃只觉得心慌,但慌话说了出来,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说是!
“狗奴才!”萧明更怒了,抬手一扫,便把被褥扫在了地上。
青灰色的褥子落在春桃面前,她浑身抖如筛糠。
“让藏渊过来见我!”萧明满脸厉色,瞪着她的眸子像是要喷出火来。
“是!”
春桃双腿发软,试了好多次都没能起身。
她急得满头大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突然,一双手扶住了她。
春桃下意识抬眼,看到了萧梵羽。
“太子哥哥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明转过头来,还是怒火滔天的模样,冷笑道:“这些奴才干什么吃的?本殿的寝宫居然成了菜市场,是个人都能走进来瞧瞧!”
萧梵羽连忙跪地,声音颤抖,“太子哥哥息怒,我只是无意间路过,听到您找藏渊,特地前来告诉您一声,他今早带队巡逻,还没回来!”
“巡逻?那不是绪风的事吗?”
“这我就不知了。”萧梵羽也是一脸茫然,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一眼萧明。
“太子哥哥不要生气,我娘亲没得早,没人教我宫里礼仪,我不知这样进来居然是冲撞了太子哥哥,若您要罚,我也别无怨言。”
萧明捏了捏眉心,“没有要罚你,下次注意就行了。”
“多谢太子哥哥!”萧梵羽声音清脆,倒有一股子热络的活气,听得萧明的怒气也散了不少。
“太子哥哥要跟我去放风筝吗?”
萧梵羽扬了扬手里的风筝,是条做工粗糙的长虫,丑陋得要命。
“你去玩吧,我待会还要练字。”
“那好吧!臣弟先告退了。”
萧明下床来,伸展开双手,“更衣。”
春桃如梦初醒,手脚麻利的为他穿好衣裳。
今日的是一件墨绿长袍,边缘绣了些荷花,像是水墨似的,更衬得萧明君子如玉。
簪子也是玉的,簪在如墨的黑发里,莹润光泽。
春桃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萧明低眼就能触到她移开的目光,心下烦躁。
“既然藏渊让你在中殿伺候,那你便留下吧!”
“是!”
春桃浑身都在发抖,不过,这次是兴奋!
只要能多在太子面前走动,她就不信,找不到机会入太子眼!
她看着萧明的背影,眼里尽是势在必得!
萧明从寝宫出来,直接去了书房。
果然,里面是绪风在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