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桃花开了(1 / 1)

奸臣动心 知栀 1062 字 2024-10-27

周伯伯脸上这才带了点笑意,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起先,藏渊还恐惧了一阵,觉得自己的脑袋栓在了裤腰上,但日子久了,他也就适应了。

周伯伯说得吓人,什么要他们的命,实际上,只是逼着他们练功而已,苦是苦些,还没到要命的程度。

再加上,这里能吃饱穿暖,他已经很满足了。

管事的人也不强制勒令他们习武,只是说:“你们将来是要进宫的,宫里险象环生,多学一分,便多一分活命的机会,别千辛万苦从这里出去了,倒死在外面,那样太不值当了!”

出去?

藏渊舔了舔嘴唇,老乞丐死之前让他一定要走出去!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所以,他格外刻苦,时常能让管事的多照料几分。

这样一来,对他不满的声音野多了起来。

他们合起伙来欺负藏渊,弄湿他的被褥,把他关在门外,在他饭里洒石子。

藏渊觉得他们好无聊哦!

以前乞讨的时候,下雪天都穿湿衣服,不过是被子湿了一角,他挪一挪,挪到干爽的地方,第二天再晒晒不就好了。

至于把他关在门外,他还能爬窗啊!

但是糟蹋他的饭,他不能忍,直接把那人的

头按在了饭盆里。

众人都对他不满,见他主动惹事,居然齐心似的扑上去想要治住他。

他虽然学了一段时间的功夫,但年纪还小,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他骨子里还是不服输的,找准一个人,野兽似的扑上去,随手抓到个碗,磕破了就往那人脖颈上划。

鲜血飞溅,沾湿了藏渊的衣服,还有一道溅到了他脸上,血珠粘在纤长的睫毛上,顺着眨眼的动作流到脸上,活像个恶鬼。

其余人都被震住了,纷纷退开,离他远远的。

他爬了起来,一身的血腥味,难闻得很,他又去换了件衣服洗好脸,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淡漠的姿态。

仿佛他不是杀了个人,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再来饭堂时,尸体已经不见了。

他们都是孤儿,死一两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有人追究责任。

他这一出,让那些跃跃欲试想要欺负他的人,都偃息旗鼓的低着头做人。

藏渊本以为会消停一段日子,没想到,周伯伯找到了他,问他愿意去豪华、更舒服的地方吗?

藏渊摇了摇头,他没什么志向,吃饱穿暖足矣。

周伯伯又说:“从那里出来的人,跟这些废物不一样,他

们都是要做大官的!”

“去京城吗?”

“没错,只要你足够强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是不可。”

“那我去。”

藏渊摩拳擦掌,马上就能去老乞丐说的京城看看了!

但那里不是那么好呆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狠厉、漠然,他们从来不会聚在一起聊天说话,只会用一种将死之人的目光看着对方。

藏渊有些害怕,但还能忍,只是更累些罢了。

一年后,他已经脱胎换骨,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畏畏缩缩的人,身量也拔高了不少,时常跟着周伯伯去些从未见过的地方。

他们在走私粗盐,高价卖给各县商贩。

同时,他们还经营着舞坊,里面的姑娘个个水灵灵的,年纪都不大,却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藏渊从来不知道,看似一汪死水的克烈族,居然别有洞天。

但这些从来不是他该管的,他只是跟着周伯伯巡逻查视,遇到怀有异心的,就抹了他们的脖子扔到后山。

也就是这时,他又遇到了宋时归。

宋时归看起来在族里地位很高,连周伯伯也要让他三分。

宋时归居然还记得藏渊,“那日你跑了,我又去寻过你。”

藏渊诧异的扬眉,但也

没有多问。

他已经习惯了做个哑巴,不看不听不问。

周伯伯充满歉意的冲他拱拱手,“这孩子脾气倔,别看他年纪小,却比许多人都沉稳得多。”

“是吗……”宋时归眯起眼睛打量着藏渊,掩着唇干咳了一声,藏住了唇边的笑意。

其实,连藏渊也不知道,在今天之前,他们还见过几面。

在后山的树林里。

藏渊去扔尸体,然后又去了树林深处,坐在一个坟包面前,正对着那个坟包絮絮叨叨的说话。

“爹,短剑好难啊,我连剑都舞不起来。”

说着,他打开手里的纸包,里面放着几个鸡腿,他埋了其中一个,“没有京城的,你先吃这里的垫垫肚子。”

自个也吃了一个,“好香啊,我宣布,鸡腿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我要天天吃鸡腿。”

彼时,宋时归正在另一边,他在挖一个万人坑,想把这些尸体都埋起来。

他们就隔着一棵巨大的槐树,人那么高的杂草挡住了双方的视线。

宋时归只能听到他的声音,随着他的话,仿佛也能闻到空气鸡腿的香味。

没过几天,藏渊又去了,这次拿着一个更大的纸包。

一看到那个坟包就哭,“长枪太

难了,我怎么也学不会,爹,怎么办啊!”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打开纸包,是一个油腻的肘子。

“今天的肘子也很香,你先吃。”

他照例埋了一半,又抱着另一半啃,“肘子更好吃,我要天天吃肘子。”

又过了几日,藏渊又去了,这次,只带着一柄长枪。

一边哭一边练,“爹,太难了,真的太难了,昨天教的我还没学会,今天又教了新的,我真的学不会!”

他哭得还挺大声,在树林环绕的林里,混着树叶漱漱作响的声音,听不真切,像是鬼嚎似的。

只有宋时归在旁边听得明明白白,想掀开杂草指点他一二,又怕把人吓走,以后再也不来。

这娃子好不容易有个哭诉的地方,再被他弄没了,岂不是更可怜了?

那之后,宋时归隔几天就会去一趟后山,在杂草林立的地方压出一个空地,捧着一本书看。

有时候能碰到藏渊,不是哭就是吃,絮絮叨叨的讲一些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话。

有时候又碰不到,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从头上飞过。

不知不觉间,柳絮飘扬,周遭栽的桃花树开了。

花香飘扬,布满整个镇子。

桃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