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渊在镇上呆了几天,如昔日一般黏着宋时归。
仿佛那些离开的日子只是镜花水月,一睁眼,一触到宋时归的体温,脚就踏在了实地上。
他看似跟以往并无不同,但宋时归知道,他不开心。
总是望着他发呆,睡觉时也要抱着他的手臂,嘟囔着说些他听不懂的梦话。
宋时归问过几次他去了哪些地方。
但都被藏渊插科打诨的糊弄过去了。
宋时归沉下了脸,姓周的做那些勾当他都知道,却无力阻止。
甚至,藏渊整日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做了交易!
藏渊看他脸色不好,缩了缩肩膀,把头枕在他膝上,软绵绵叫他,“师傅~”
宋时归头一次没有出言安慰,依旧是那副冷凝的表情。
“藏渊,你记着,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你的命重要!”
藏渊眨了眨眼睛,“无妨,我爹说,人固有一死,只要死得其所,也算是一件幸事!”
“什么叫死得其所?”
藏渊坐直了身体,认认真真的跟他科普,“我爹那种,到了年纪,就是自然老死的,还有的人,有所求,就是吊着一口气,若是幸运一点,最后能得偿所愿,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幸死了,那就
惨点,死不瞑目罢!”
宋时归听着,面上带了冷嘲。
周长老就是这么诓骗他的?
藏渊能求什么?
此人性子跳脱,虽算不得纯良,但绝对赤诚,从不怨天尤人,若真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应当是他了!
藏渊见他脸色不好,捧着他的脸,轻声问:“怎么了?我回来你不高兴吗?干嘛一直板着脸?”
宋时归也望着他,先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怎么,高兴,只是担心你。”
藏渊听他这么说,乐了,“放心吧,我会惜命,我会好好活着,跟你去周游天下!”
“我不去。”宋时归直接拒绝了。
“那我也不去。”藏渊接得很快。
宋时归一滞,“我身子不好,走不了很远,你替我去,看看山河明月、姹紫嫣红,你会遇到许多人,他们跟你年纪相仿,志气相投,这才是你应该结交的人。”
藏渊闻言眉头都拧了起来。
年纪相仿,萧明?
志气相投,绪风?
还结交!光是想想,藏渊就觉得呕得慌。
但是宋时归不喜欢搬弄是非的人,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着拒绝。
宋时归知道他的脾气,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也没有再劝,只是说:“藏渊,你是自由的,
没有什么能禁锢你,等哪天你想通了,一定要为自己活下去!”
“嗯!”
藏渊应下了,他只觉得现在就很好,至于想通什么的,他通得得很。
为宋时归求药,治好他的病,就带他去游山玩水,过神仙般的日子!
所以,在嬷嬷用假期跟他谈条件时,他铆足了劲想要多攒几天,就能多跟宋时归待上几日。
在外面越久,见惯了越多的人,他就愈发念着宋时归,愈发觉得宋时归是天下第一等的妙人!
这种畸形的感情在他心里扎了根,他自己都还没察觉,身体先一步替他交了底。
他仗着自己还小,非要跟宋时归睡一个被窝。
宋时归又畏寒,一到冬天就喜欢搂着他睡觉。
宋时归一搂上来,他就紧紧抱着他。
有一日,他做了许多怪梦。
梦到了萧明,满脸浪荡的说温香软玉最是醉人。
又梦到了绪风,挤眉弄眼的说要带他去吃花酒。
他跟着去过一次,里面都是男人,个个涂脂抹粉,身段比女人还要浪上几分。
藏渊觉得不适,又匆匆退了出去,绪风笑他不识好歹,自个搂着一个青蓝衣裳的小倌亲得天昏地暗。
这些画面很碎,搅在他梦里。
藏渊难受的动了一下
,然后闻到了一股水墨的香味。
几乎是瞬间,他就想到了那日他去摘果子。
宋时归背他下山的场景。
他紧紧贴在宋时归背上,眼前是宋时归白皙细腻的脖颈,沾上了汗,应当是不舒服的,他伸手用袖子擦了擦。
耳边传来一道微弱的轻哼,不知怎么的,跟那日宋时归的喘息声掺在了一起。
藏渊很热,这股热仿佛是从身体里烧起来的,烧得他面红耳赤。
同时,他还觉得难受,觉得身上好空。
为什么会空?
他不是抱着宋时归的么?
藏渊清醒了一瞬,眼角瞥到一抹细瘦的白色线条。
腰窝馅了下去,拢在白色里衣里,更加莹白的皮肉若隐若现,别有一番风姿。
哦,宋时归在那。
他又抱了过去,有些凉。
他却觉得越来越热,无意识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他半梦半醒间眯了一下眼睛,面前是一片莹白的皮肤,软生生的,他又贴近了几分。
满足的闭上了眼睛,继续做着方才那个梦。
他去摘果子,然后掉进了陷阱,被宋时归救了。
宋时归在他怀里。
那果子呢?
果子在哪?
藏渊又眯起了眼睛,找了片刻,看到一点软红色的肉粒。
哦,果子也在。
他鬼迷心窍似的咬了过去。
耳边又传来了一道轻哼似的低吟。
混在低弱的喘息声里,搅得他心浮气躁。
藏渊有些烦躁的搂紧了宋时归,恼人的梦,扰得他睡觉都不得安生!
宋时归也睡不安稳,他觉得自己抱了个火炉,烧得他难受,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下一秒,又被捞了回来,还被缠得更紧了。
宋时归浑身不舒服,热得惊人。
这死小子又在搞什么!
宋时归想睁开眼睛看看,意识还陷在混沌里,眼皮怎么也掀不开。
胸前传来一阵刺痛。
他是被疼醒的,一睁眼就看到藏渊窝在他怀里,叼着一块胸肉咬得不亦说乎。
满足得直哼哼。
宋时归瞬间被吓醒了,抬脚把藏渊踢了下去。
藏渊猝不及防,摔在地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角还带着些生理性的眼泪。
“师傅?”声音轻微,嗓子暗哑。
宋时归整理了一下衣服,胸口处被咬破了,里衣擦过,有些疼,他恼得耳垂都红了。
臭小子,是狗吗?
藏渊迷迷糊糊的还想爬上来,又被宋时归踹了下去。
藏渊也清醒了不少,嘟囔着说:“师傅,我还困。”
藏渊惊疑的看着宋时归,那一点瞌睡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