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渊的确去了中殿。
每日都去,看着江沉蓄意引诱,萧明却不知所谓。
他心头那片疑云逐渐明了。
萧明不是喜欢男人,而是对他感兴趣!
纵然知道了,他也在疑惑该怎么跟萧明相处,才可以既哄着他,又不至于让他很快厌弃!
但他看来看去,这两人的相处,跟他与萧明素日里差不了多少。
若真要说一点区别,那便是江沉整日穿得花枝招展的,晃得他眼花。
原先他想多了,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即便想清楚了,他也不打算做什么,只要江沉足够聪明,就不会与他为敌。
藏渊刚出了中殿,后面的江沉便急急追了上来。
“左卫!”
藏渊回头,江沉气喘吁吁的停下,喘匀了呼吸才说:“殿下方才看到你了。”
“殿下让我过去?”藏渊问。
江沉点了点头,又拿出一块香薰递给他,“殿下说这个香薰的味道好闻,让你也熏上。”
藏渊向来不喜欢这些东西,皱眉接过闻了一下,出乎意料的清爽,不浓郁不呛鼻,丝丝缕缕的勾在鼻翼。
“米兰花的味道?”藏渊问。
江沉颇为惊奇的点了点头,“你还对花香感兴趣
?”
藏渊把香薰收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有梅花香的么?”
“有,左卫想要?”
“嗯,卖我几块。”
江沉有些为难,“左卫想要,我自然双手奉上,但是殿下更喜欢米兰花的味道。”
“不自己用,买来送人。”
江沉更惊奇了,藏渊向来独来独往,会送给谁?
江沉试探着猜了一下,“莫不是那个叫花常的小姑娘?”
藏渊望了过去,“你说什么?”
江沉挠了挠耳朵,“我也只是听了一嘴,不过宫里流言向来很多,也就当个玩笑听听。”
藏渊地位高,这些话自然不会传到他耳朵里,那花常呢?
她听了多少?
藏渊叹了口气,随口道:“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绪风不举了。”
江沉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当真?”
他可是跟过绪风一段时日的,此人像是蛮牛一样,精力旺盛,他时常都吃不消,怎么说废就废了?
江沉的脸色太过精彩,幸灾乐祸尤为明显。
藏渊轻咳了一声,“既然是流言,谁又知道是真是假,你得空了,去帮他问问,有没有什么药能治治。”
江沉:“……”敢情你是故意抹黑,想要
把你跟那丫头的事盖过去!
江沉在心里骂他无耻,但脸上依旧恭敬,“是!”
“我先去殿下那边瞧瞧,晚点过去换你。”藏渊道。
“有劳左卫。”江沉说着,又回头叮嘱了一句,“那香薰是殿下让我交给你的,还嘱咐让你一定要熏上。”
“明日就熏。”藏渊也不多问,直接答应了下来。
得到满意的回答,江沉脸上带上了窃笑,“我这就去太医院帮绪风问问!”
藏渊挥挥手,朝中殿走过去。
“还真是你,来了怎么也不进来?”萧明还在投壶,地上横七竖八的散着几只竹签子。
“看殿下玩得兴起,便没有打搅。”藏渊上前捡了两根就被萧明叫住了。
“别捡了,过来。”
藏渊走过去,萧明把他手里的竹签子接了过来,兴致勃勃的说:“你试试。”
藏渊准头一向很足,萧明都准备好再递一根过去了,谁知,居然没投中。
萧明稀奇的问他,“伤还没好?”
藏渊抿了抿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不太习惯。”
“我教你。”萧明塞了一根竹签子在他手上,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诺,对着壶口,然后轻轻扔过去。”
萧
明说着,使了点力,但力道小了,竹签子扔到一半便落在了地上。
“咦,明明是这样的,怎么又进不去了?再来一根。”
萧明疑惑的说,又递了一根给藏渊,一手握着他的手腕,为了方便动作,另一只手极为自然的环上了他的腰。
萧明这种下意识的举动,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只是紧紧盯着前方的矢壶,找了好几次位置才把竹签子扔过去。
还是偏了。
萧明更奇怪了,“明明之前都能扔进去。”
放在藏渊腰上的手动了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调笑着说:“你这腰倒是细,我一只手便能环过来。”
藏渊也笑,但笑意未达眼底,“殿下,太近了。”
萧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两人站的的确太近了,萧明站在藏渊身后,这个动作,就像是把他抱在怀里,尤其是他一手还搂着藏渊,下巴自然的搭在了藏渊肩头,看起来太过亲密。
偏偏萧明还未觉得有何不妥,被藏渊这么一说,针扎似的收回了手。
“我、我只是教你投壶,你别想多了!”萧明面红耳赤,但还是嘴硬的嚷嚷。
“不会。”藏渊走上前去,把矢壶拿近了点,“殿
下再试试。”
萧明心乱如麻,一种陌生的情绪自心头蔓延,未知的感觉让他心烦意乱。
他把竹签子砸在地上,恼羞成怒似的说:“不玩了!”
藏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腰把竹签子一根根捡起来。
萧明看着他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更烦躁了,“你放着,让宫人来捡便是。”
“无妨。”藏渊捡起最后一根竹签子,把它们装在矢壶里交给旁边候着的婢女,“殿下,怎么一见着属下就生气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萧明脸上明明愤恨不平,偏偏要心平气和的说话,只是那眼白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要不,属下去把江沉换过来?”
“你敢!”萧明不装了,睁圆了眼睛瞪着他,“过来研磨。”
“是!”
藏渊依言走到萧明身侧。
萧明翻开一本书,一张宣纸便飘了出来。
宣纸太薄,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
藏渊捡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张小相,只不过,这上面画的,怎么这么像他?
“这是……属下?”藏渊问。
萧明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一把将宣纸抢了过来,“你怎么这么烦?江沉画的,我哪里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