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红色队服(1 / 1)

奸臣动心 知栀 1055 字 2024-10-27

“藏渊。”萧明突然开口。

“属下在。”藏渊敛了敛心神,多想无意,他现在该考虑的,是东宫!

“在想什么?”萧明望着前方的虚无,轻声问。

“陛下威严,有些吓人。”藏渊如是说。

萧明轻笑了一声,“你倒是实诚。”

一顿,目光又染上了些难言的哀伤,“父皇向来喜欢管着我,我本来不想让你在他面前露面,但他如今见着了,多说也无意,你只需要记着,若是接到了什么密旨,就先来找我,一定不要擅作主张。”

藏渊一点就透,他跟在萧明身边十几年了,该换了。

“是。”藏渊道。

萧明垂眸望过去。

藏渊在他身侧走着,也是低眉敛目的表情,不知道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他又不能明说。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父皇多疑,不会让他特别亲近任何人,这样的话,不是逼着藏渊远离自己么?

他什么都有,也可以说,什么都没有,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在藏渊之前,是另一个伴读陪着他。

那个伴读古灵精怪,一句平平无奇的话也能说得别有滋味。

他十分喜欢那个伴读,就连他头一遭宠幸的宫女,也是

受了伴读的影响。

母妃知道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依旧对他们和颜悦色。

直到有一天,伴读突然不见了!

萧明还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偶然间,或许……不是偶然,是母妃故意为之。

他在一个地窖里发现了那个伴读。

被做成了人彘,自个的宝贝挂在他面前,一滴滴水滴在宝贝上,已经砸出了个洞。

伴读已经没有表情了,只是呆滞的盯着自己的宝贝,像是死了一般。

当然,地窖里不止有伴读,还有六个他不认识的人。

那个男人,右脸有一道疤。

他曾听伴读提起过,伴读的父亲,干活时出了意外,右脸被木头划到,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

萧明吐了好几天,滴水未进。

母妃依旧每日来哄着他,纵然他发脾气,把碗直接砸在地上,母妃也不恼,吩咐宫女再去端一碗来。

他砸几个,就端几碗过来,也不逼他,只是麻木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摔到了晌午,过了午膳时辰,一同送上来的,还有一双宫女的手。

萧明崩溃了,喝了一碗粥,又养了好几天,这才活了过来。

他绝对不会让藏渊也变成那样!

其实,他真的很想把一

切告诉藏渊,让他先回卫队,避避风头,但是,这个奴才薄情寡性,用不了几日,就会把他忘了。

况且,人放在自己跟前,也好照应着。

他过够了孤身一人的日子,想要抓着点热源。

这个人,必定得是藏渊!

他就是想要他陪着!

“藏渊。”萧明又叫他。

“属下在。”

萧明却不做声了,只是盯着他瞧。

藏渊疑惑的转过头来,正对上萧明的目光。

萧明近乎贪婪的眼神在他身上游走,说句不恰当的话,好似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藏渊被他看得心悸,“殿下?”

萧明依然没有收回目光,甚至笑了起来,“若哪一日,你真的走了,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抓回来!”

“属下不走。”藏渊道。

萧明没有做声,也不知道信不信。

藏渊自认足够了解萧明,他今晚这么患得患失,怕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他也听说萧明从前有个书童,死得极为凄惨,一家六口人间蒸发,连尸骨都没留下。

萧明怕他也有此下场?想疏远他,却又舍不得。

藏渊垂下眼睫,萧明倒是多虑了,就算他真的疏远了,藏渊爬也要爬回来!

太阳东升西落

水云间的清晨,格外寂寥,静得像是无人居住,雾气缭绕间,依山傍水的避暑山庄像是人间仙境,却无人欣赏。

藏渊换了件衣裳。

卫队队服,朱红色,外罩着一层艳红的薄纱,银线缝制成一棵翠竹,自领口蜿蜒到腰封。

衣摆处更是绘制了黑色云纹,藏在红衣里面,随着步伐偏偏翻飞。

这种颜色的队服他从未穿过,觉得扎眼,被放在了衣柜最下层。

去年领的衣裳,现在穿起来也很合身。

藏渊看着镜中的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说不出来好不好看,就是不像他了。

至于哪里不像,他也说不上来,他的五官本来就柔和,眉眼间更是一种惊艳的美,这种颜色,能完全把他伪装起来浓艳逼出来,不必做什么表情,光是红衣衬着,就觉得雌雄莫辨,天下无双。

藏渊闻了闻袖口处,熏了米兰花的香薰,跟江沉同一个味道。

明明在江沉身上极为淡雅,但到了自己身上,他又觉得呛鼻难闻。

前几日,江沉穿的都是比较鲜艳的颜色,他跟江沉身形差不多,如今穿着一样的队服,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人似的。

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去

服侍萧明更衣。

萧明还在睡着,被藏渊叫起来的时候,还在揉着惺忪的睡眼。

“你今个怎么过来了?”萧明打了个哈欠,“不是不喜欢来我寝宫……”

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难以置信的又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萧明结结巴巴的问。

藏渊极为自然的接口,“卫队队服,想起来便穿了。”

萧明愣愣的看着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只觉得热。

他何时见过这样的藏渊?

只是换了一身衣服,怎么会有这么大区别?

往日,他只觉得藏渊长得好看,但极为冷淡,顶多看几眼,断然不会想到别处。

但这身红衣,更衬得他唇红齿白,眉眼间依旧冷冰冰的,却像是藏了一把钩子,只是站在那里,那抹红就留在了他眼角,勾得他总想多看两眼。

“殿下。”藏渊突然出声,声音冷凝。

“啊?”萧明如梦初醒。

“更衣。”藏渊道。

萧明又揉了揉眼睛,“你生气了?”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不然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萧明很笃定。

藏渊抿唇,闭了闭眼,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