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老翁(1 / 1)

奸臣动心 知栀 1074 字 2024-10-27

“下人无状,二哥见笑了。”萧景策的声音拉回了萧明的目光。

萧明眨了眨眼,颇为好奇,“这人是谁?”

“臣弟的贴身侍卫。”

萧明的目光又落在了亭瞳身上,打量了几眼,看得后者浑身不自在,这才开口。

“看着倒是不拘小节。”

亭瞳竖起了耳朵,萧明却是不再说下去了。

他暗暗翻了个白眼,说话只说一半,胃口吊起来,然后让人家自己去猜,也是这些人的特色!

“南疆的武士,在草原野惯了,便没有那么多拘束。”萧景策道。

“不错,我宫里的人,个个谨小慎微,这般肆意的倒是少有。”萧明道。

为何谨小慎微,还不是怕稍有不慎,人头落地么?

把人都养成家禽了,还怪人家不会叫两声!

亭瞳暗自咂舌,这鬼地方,怎么会惹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若是他,别说一些富贵虚名,就算给他大官他也不要,宁愿去做山匪,也乐得自在。

想到这里,他又想叹气了,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憋得慌。

他垂眸望着门槛,希望赶紧把那劳什子东西拿来,他与王爷便可早些离开,免得在这里站立难安。

偏偏萧景策不急,茶水一杯接一杯的

喝,从天上星宿说到地上老翁,听着就像催眠似的。

萧明难得起了兴致,饶有兴趣的听着萧景策胡扯。

“老翁家境不错,时常布衣施粥,有年雨水不足,便主动降低香米价格,免去了生意人哄抬米价,更避免了一场流离失所、哀鸿遍野的惨剧。”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无子无女,求了许多神佛都无济于事,有人养不起儿子,便把自家孩子过继给他,用不了几日,孩子不是高烧就是天花,药石无灵,可若是他把孩子送回去,急病便会慢慢好转。”

“久而久之,他便知道了,是他没有儿孙福,注定孤苦无依,断子绝孙。”

“为何会这样?”萧明问,实属不解,“这样一个好人,应当福泽连绵才是。”

萧景策摇了摇头,“大家只知他如今好,却不知他年轻时是个土匪,劫财害命,无数冤魂死在他手上,他这才积累起无尽财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用劫来的金银去做善事,功德也算不到他身上,反倒是杀孽太重,落得个晚景凄凉的下场。”

说到最后这句话时,藏渊恰好进门,刚好听了一句,萧明又接了下去。

“这便是自食恶果么?”

萧景策笑弯

了眼睛,不接话,但十足赞同。

藏渊面无表情的把活茶塞给亭瞳,又站回了萧明身后,无视了萧景策那双笑意盈盈的眼。

无非就是指桑骂槐,说他狼心狗肺麻木不仁么?

那又如何?

他只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萧景策也不奢望从他脸上看到什么反应,起身冲萧明倚了一礼,“二哥,叨扰了,臣弟过几日再来。”

起先赶都赶不走,偏偏萧明刚听到兴头上他就要走。

萧明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江沉,送送三弟。”

“是。”

萧景策一行人出门后,萧明还沉浸在方才那个故事里,不由得道:“我倒觉得老翁已有悔过之心,不至于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殿下,老翁的悔是对旁人,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早已成了孤魂野鬼,悔错了对象,自然徒劳无功。”

“是么?”萧明似乎对这个话题格外感兴趣,“你的意思是,若是当时老翁没有杀人,而是留了他们一条性命,就会有被谅解的那天?”

藏渊几不可查的拢了一下眉心,“殿下在说什么胡话,老翁为的就是金银,又怎么会多花银子心血去养一个废人?”

萧明闻言陷入了

沉思,“所以……无解么?”

“不必解。”藏渊声音平静到了冷硬的地步,“老翁年轻时求财,到了老年已经家财万贯,也算求仁得仁,再去奢求其他,本就是他贪心,怎么会有人觉得他可怜?”

萧明愣了一下,回头想看藏渊的表情,但他怎么也透不过这张面无表情的脸猜到他心中所想。

同样的,外面的萧景策也没有走远,把两人的对话听得分明。

好一个求仁得仁。

这也是说给他听得。

藏渊所求只有一药一人,落得什么下场他都担着。

同样的,他不敢太贪心,现如今有那个亲人陪着他,他绝不会想要其他,免得所求过多,最终什么都抓不到手中。

游廊金雕玉砌,刻着龙飞凤舞的图案,中央亭台水榭,溪水汩汩,在炎炎夏日里波光粼粼。

萧景策盯着被风吹皱的湖面,目光有些悠远。

究竟为何他会这么想?

难不成一生只为一人而活,活成个傀儡也甘心么?

萧景策想不明白,如同他抓不住藏渊一样。

久违的挫败感传来,萧景策眯了眯眼,像是被阳光刺到了一般。

江沉把他送水云间外,这才施礼告辞,却被萧景策叫住了。

江沉这才抬起

头来,看清了三皇子的样貌。

跟太子一样不俗,高鼻深目,却更加锐利,漆黑瞳仁仿若一汪海水,平时看着风平浪静,深邃迷人,但若是骤然起了一阵风,就能看到风雨欲来的狰狞肃杀。

“你也是卫队中人?”萧景策问,声音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和煦的。

江沉却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就是觉得心头升起了一股恶寒。

他不敢再看,连忙低下头,“回王爷,属下江沉。”

“跟着太子,怎么还这么胆小?”萧景策轻笑一声。

江沉呆了一下,连忙抬起头,“王爷,何出此言?”

萧景策唇边带着笑,浓黑的眼睛里也泛着一层光,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模样倒是不错。”

江沉:“王爷谬赞。”

“身手怎么样?”

“自然比不得左卫。”

“比他差一点,那便是右卫了?”

江沉唇干舌躁,不明白萧景策究竟想做什么,却也只能如实回答,“也不是。”

“那你为何能来中殿服侍太子?”

“左卫看属下心细,便让属下先过来伺候几日。”

萧景策笑出了声,眯起的眼睛闪着精光,直勾勾的盯着江沉,问:“那他又为何举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