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打击(1 / 1)

奸臣动心 知栀 1044 字 2024-10-27

藏渊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黑玉似的眸子映出他此时的狼狈模样。

发丝散乱,满脸鲜血,面目狰狞!

那里有他平日温和的模样?

江沉像是被刺了一下,连忙扔下刀,下意识就想整理仪容。

藏渊看他平静下来,才说:“是我们杀了他。”

江沉不明所以,呐呐的看着他。

藏渊又说:“现在,我们互相捏着各自的把柄,你可以相信我,别耍花招。”

江沉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就想反驳,“我、我没有,我怎么会害你?”

藏渊唇角含着冷笑,眼里淬着冰渣,说出的话却格外和煦,“没有最好,把尸体处理了,殿下还等着我回去复命。”

说着,他起身便走了,仿佛真的很相信江沉,把要人命的证物留给了他。

江沉连忙穿好衣服,跑到门边,看着他走远,确定他真的离开了,这才来到绪风身旁。

他那几刀没有刺到要害上,甚至,刺得很浅。

藏渊那一枚金钱镖划破了他的动脉,血已经流了一身,他刺不刺,问题不大。

他身上探了一下绪风的鼻息,还好,有气!

他连忙拿出金疮药为绪风止血,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的命了!

江沉还在发抖,只不过,这次是兴奋。

他的确不敢杀绪风,起先的害怕也不是作假,但藏渊逼得太紧了,若是真的任由绪风鲜血流干,那他杀人也真的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所以,他只能假借害怕,把藏渊骗走,再来救绪风。

倒不是舍不得绪风去死,他只是想留一个把柄罢了。

他在宫里步履维艰,藏渊说不定也会随时弃他而去,他必须为自己打算!

绪风在他手里,也是藏渊的一个掣肘!

意味着藏渊必须帮他!

江沉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悄无声息。

都说他废物孬种,但是,卫队的右卫在他手里,左卫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忍不住想笑。

这一切,藏渊一无所知,在他向绪风透露把江沉送到中殿时,他就在等着这一刻。

绪风那个阴狠的性子,绝对不会让江沉好过。

他就是想让两人争执,然后让江沉亲手杀了绪风。

只有捏着他的把柄,才能防着背刺。

藏渊去了中中殿。

日头西斜,太子要去靶场练箭。

还是垫了棉花的弯弓,藏渊依旧手把手教他,一切并无不妥。

“你怎么也熏了香?”萧

明有点心不在焉。

藏渊扬眉,江沉说是太子喜欢,这才让他熏上。

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居心叵测了么?

“这昧香薰还不错。”藏渊并不打算拆穿。

萧明架上一箭,射了三环,然后又转头看他。

藏渊再递上一箭,萧明却是不接了。

“殿下可是累了?”藏渊问。

萧明点点头。

藏渊:“……”好么,这才十箭!

“再有一日,便是狩猎大赛。”萧明突然道,“再有三日,就要回宫了。”

“殿下舍不得这避暑山庄?”

萧明依然摇头。

“那便是不想回宫?”

萧明沉默了。

藏渊想了想,便说:“殿下,随属下去个地方。”

他带萧明去了后院,粗活丫鬟利落的拎了一桶水,倒在水盆里,揉搓一池衣裳。

柴夫背了有人高的木头,放在角落,用斧头劈成几瓣。

雕刻工人染了满手灰屑,眉毛上都沾着黑油,依旧在目不转睛雕一朵牡丹。

学徒在旁边量着玻璃,稍有不慎,就会被锋利边角划破皮肉。

他们没有走近,只是在外围看了一圈。

走过后院,便是一片花海。

残阳似血,烧红了半边天,从天际撒下来的阳光也像

是染了血,平等的洒在每一片花叶上,给花叶渡了一层金光。

“带我来这做什么?难不成你要说我好运会投胎,当了太子就该感恩戴德了么?”

萧明实在烦躁,这些话他早就听过无数遍了,没想到藏渊也要来啰嗦。

“殿下,稍安勿躁。”藏渊道,“属下只是觉得这片花海漂亮,就想带您来瞧瞧。”

萧明见过的美景太多了,如此稀松平常的野花哪里能入得了他的眼。

他觉得无聊,想要回去,眼角瞥见藏渊正盯着一朵玫红的小花出神。

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翘起一点弧度,眼波居然有些温柔。

他要催促的话又吞了回去,陪他站了一会。

清风吹拂,花海飘扬,金光也随之舞动,勾勒出夺目的颜色,阵阵花香扑面而来,裹挟着热浪,打在脸上,热气已经散尽了,只有柔和的温度。

就在阵阵花香中,藏渊开口了,“殿下可能不知道,属下无父无母,是被人捡回去养大的,捡我的人很穷,时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有时候,我就觉得,自个命不好,亲生父母不要我就算了,怎么捡我的也是个穷鬼。”

说到这里,藏渊笑了一下,

听不出喜悦,只有无尽的伤感。

“我爹就说,我四肢健全,无病无灾,又有一口饭能吃饱,就比大多数人要幸运很多,我当然不服气啊,天下那么多王孙贵族,我也不比他们差,凭什么我就要这么累?”

“我爹又说,你以为他们就不累么?你大字不识几个,就算让你享福,你也没这个命!实在不满意,那你就去找根白绫吊死,重活一世,说不定还真能投身贵族之家,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早夭,就连棺材都比别人小一半。”

“那我就更不服气了,凭什么我就要早夭?我就不能扶摇直上,登峰造极么?我爹更不屑了,既然我有这种雄心壮志,出生还重要么?”

“歪理!”

说到最后,藏渊咬着牙,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他就是存心打击我,不让我整天做白日梦。”

萧明静静的听着,盯着藏渊的侧脸,心境居然平和得很,不烦闷,不憋屈,甚至,他觉得自己都没听进去,只顾着看他唇瓣开合,目光盈盈,以及渡了金光随风飞舞的发丝。

偏偏藏渊的声音就是随着清风灌入了耳膜,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