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日思夜想(1 / 1)

奸臣动心 知栀 1057 字 2024-10-27

克烈族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想要进去,要穿过山脉,走过丛林,再渡过一道拱桥,从百年老树的密林里穿过去,才能看到零星的村庄。

现在已是傍晚,到处炊烟淼淼,街上人烟稀少。

学堂也关门了,修长的背影还抱着几本书,瘦弱的身子拢在水墨色的轻纱里,遗世独立,与这幅烟火气极为不符。

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他。

他一回头。

藏渊又叫了一声。

“宋时归!”

浓烈残阳下,发丝飞扬间,藏渊见到了这张日思夜想的脸。

宋时归呆怔在原地,似血残阳在他身上渡了一层暖光,就连飘扬的发丝也在闪闪发光,裙摆的墨色随风飘扬,勾勒着风的形状。

随着藏渊的靠近,这张白玉似的脸逐渐清晰了起来。

跟他记忆里的没什么两样,一样的眉眼沉静,一样的笑意温润。

藏渊停在他面前,还在喘着粗气,眸子晶亮的盯着他,呼出一口浊气,仿佛这些日子萦绕在心头的郁结也随之消散。

他以为自己会跟宋时归说很多话,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有多念他,恨不得把那些藏着掖着的心思通通说出来。

但真的站在他面前了,他又一

个字都说不出来,又觉得那些事没那么重要,如今这样就很好。

万般思绪只凝成三个字。

“宋时归。”

宋时归扬眉,“叫我什么?”

藏渊便笑了,“师傅。”

宋时归也在看他,盈盈眸光中映出他的脸,“几天没睡了?怎么这么憔悴?”

藏渊下意识摸了摸脸,只能触到满手冰冷。

他向来不会在宋时归面前说谎,无论好的坏的。

只要他问起,要么不说,要么就是实话。

“两天没合眼了,又困又饿。”

他接过宋时归手里的书,“师傅,好饿啊。”

宋时归也不问他为何赶得那么急,只是跟他肩头挨着肩头,把他带回了家。

宋时归独自生活了几十年,手艺也不见长进,唯有面条能擀得又细又韧。

送行的饺子接风的面。

每次藏渊回来,宋时归都会给他煮面。

一碗高汤,加个鸡蛋,撒上葱花,香得很。

藏渊一路上只吃了干粮垫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埋着头吃了三碗才去收拾了厨房。

宋时归坐在院中乘凉,他也搬了个椅子,非要靠过去。

宋时归早就习惯了,往他那边挪了点,方便靠他在肩头上。

夜幕浓稠,弯月皎

洁,洒在院中,洒在宋时归如玉的脸上,更显得星子黯淡遥远。

藏渊靠在他肩头,眼皮已经撑不住了,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

“师傅,你嫌我麻烦吗?”藏渊问。

“你不麻烦。”宋时归说。

藏渊就笑,“我来的时候也碰到个少年,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头疼,我就把他扔在客栈里了。”

“他一个人?”

“不是,他哥哥会找过去。”

“他哥哥跟你年纪相仿。”

藏渊一怔,欲盖弥彰似的说:“差不多吧,我也没问过。”

宋时归望着墨一般漆黑的远处,没有做声。

“今年的桃结得好吗?”藏渊又问。

“好,比往年的都好。”他留了一盘子,摆到腐烂藏渊也没回来,又被他扔了。

藏渊咂了咂嘴,“可惜了,要是早些回来,我还能赶上吃几个呢!”

“明年吧,把最大最红的留给你。”

藏渊垂下眼睫,“明年……或许也回不来。”

“那就后年,我每年都给你留。”

藏渊在他肩头蹭了蹭,心满意足的答应了,“师傅,你真好!”

“臭小子,别肉麻。”

藏渊嘿嘿一笑,“才没有,倒是你,经常嫌我胖!”

“那是

小时候,你现在正好。”

“我小时候也不胖!”

宋时归轻笑,似乎又想到了那个莲藕一般的孩子,“怎么还不承认了?你小时候胳膊都快赶上大腿了,软乎乎的,我看着你就像在看一个包子,经常想啃两口。”

“怎么又像包子了,你是不知道,前两天还有人说我像疯狗,我刚把他从水里捞出来,他居然这样骂我!”

藏渊大半身子都靠过去了,抱着宋时归的胳膊,看起来难受得要死。

“啧,太直接了,应该委婉一点,说你像条漂亮的疯狗,是不是好听多了?”

藏渊皱了皱鼻子,“师傅!”

宋时归摸了摸他的脑袋。

藏渊这人,戒心重,警觉性高,三分的情绪硬是能演出十分来,可不就是疯么!

小时候更是如此,总是把他挂在嘴边。

“师傅,你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师傅,你别让旁人来你院子里,我不喜欢!”

“师傅,你别理他,先来教我!”

“师傅,我要是死了,你也来陪我吧,反正你也孤零零的,我要跟你埋在一处。”

半大孩童,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他心悸。

后来大一点了,离家了一趟,回来倒是不说了,愈

发的沉默寡言,动不动就哭着要他抱。

等再大一点,所有情绪都被埋在了那张笑吟吟的表情下,让人猜不透所思所想。

宋时归从怀里掏出个木雕,点在藏渊鼻尖,“你!”

藏渊眨了眨眼睛,接过来一看,上好沉香木雕刻的,木头有些发红,散发着清香,肥硕的身子,巴掌大的耳朵,俨然是一只小猪。

藏渊垮了脸,“还说你不嫌我,我就胖了那几天,要被你嫌一世。”

宋时归大笑,“若是嫌,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我喜欢那个时候,吃了睡,睡了玩,玩累了又吃,多自在。”

“可是你不抱我。”

宋时归很认真的摇了摇头,“我那是抱不动。”

藏渊面上一红,“哪有那么重,分明是你没力气。”

“还不重?”宋时归扬眉,“还记得总是跟在你身后那个小子么?总是藏哥哥,藏哥哥的叫,你有人家两个重!”

藏渊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这么久了,难为你还记得。”

那个人是他在学堂遇到的,看到他舞剑觉得厉害,便想学上几招。

藏渊闲着也是闲着,便用木剑教他挽了个剑花。

谁知,那小子居然跑到了他家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