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族中有个规矩，若是双方有意，便送美玉私定终身。”萧梵羽贴着藏渊耳垂，声音轻飘飘的。
“陛下说这本来就我娘的遗物，如今我娘不在了，便由我戴着，也算全了他对我娘的情意。”
萧梵羽只是把玉佩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便不给他看了，反而直勾勾的盯着他，眼底翻涌着笑意，说：“我想给你也寻一支。”
“好啊。”藏渊望着他的眼睛，能看到自己唇边染了笑，“我要镶金的。”
“这么俗气？”萧梵羽把玩着手里的玉佛，“既然你喜欢，那就镶金的。”
两人挨得很近，脸上是同样的笑意，眼底同样深沉。
或许，萧梵羽说的不错，他们的确是同类。
明明到了呼吸交融的地步，硬是没有半分旖旎。
不多时，萧梵羽又重新跪在了蒲团上，道：“你也来拜拜？”
“属下一窍不通，还是去殿外守着。”
“嗯。”
萧梵羽答应了，藏渊刚出佛堂，就看到了砚尘担忧的脸。
看到他出来，砚尘便小声问他，“九皇子跟你说了什么？为何呆了这么久？”
藏渊道：“无非是一些谢恩的话，让我带给殿下去。”
砚尘松了口气，“九皇子出现的
太过蹊跷，宫中什么传言都有，如今又找到殿下跟前去，也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思！”
藏渊摇了摇头，“七日之后，我们便回去。”
“左卫，多加小心。”砚尘多了一句嘴。
藏渊一怔，让他小心？
萧梵羽还用得着他，怎么会对他不利？
一见面就鬼话连篇，真真假假的话说了一茬又一茬，却又在关键时候闭口不言，只给出了族中规矩做线索，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不会有事，你看好兄弟们，我们只需守他在佛堂的安危，出了这个殿，他是死是活，与我们无关。”
“是。”
四人守了个大夜，跟皇后娘娘的人相看两厌，差点动起手来。
好在藏渊从中周旋，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一夜过后，藏渊直接去找了高嬷嬷。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高嬷嬷正在吩咐几个婢子准备今日的吃食，看到藏渊，朝他使了个眼色。
二人走到一处僻静的院子。
藏渊向来不跟她客套，直接道：“昨个九皇子说了许多，说皇后娘娘是因为亏欠他的母妃才把他收在膝下。”
高嬷嬷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格外严肃，她眉间有一道刻痕，常年皱眉留下的，不做表情时都能
让人察觉到她的深沉。
“我不信。”高嬷嬷道。
藏渊也说，“我也不信。”
“那你为何回来？”高嬷嬷望着他，从这张俊柔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嬷嬷，九皇子说什么，我如实带到即可，至于其他的，就有劳嬷嬷多费心了。”藏渊很恭敬，说话时也是垂着头，从来不会逾越的去看她的脸。
“藏渊。”高嬷嬷叫他，“你消失了七日，整整七日都跟九皇子呆在一起，回了宫，他先是被皇后娘娘收养，又千方百计来找殿下要人，你总要给我个交代。”
“嬷嬷想听什么？”
“实话。”
“实话我已经说了千百遍，遇刺那日，是殿下吩咐我救人，然后我们在医馆养伤，期间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高嬷嬷依然是那句话，“我不信。”
藏渊深吸口气，尽量耐着性子回话，“嬷嬷，我实在不知你到底怀疑我什么，能说的我已经说了，至于你信不信，便与我无关了。”
他说完就想走，就听高嬷嬷的声音响起。
“昨日殿下问我离心药了。”
一句话，成功让藏渊停下了脚步。
“我什么都告诉他了。”高嬷嬷悄无声息的走到藏渊面前，看着他的脸色，
“你是克烈族的余党，接近他只是为了利用他求药。”
藏渊冷眼看着她。
高嬷嬷却笑了，她笑起来其实相当漂亮，像是冰雪消融，冷硬的面部线条化开，眼神都柔软了几分。
“即便如此，殿下还是要帮你。”她说，语气有些惆怅，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怨愤，“殿下对你，可谓是仁至义尽。”
藏渊沉吟片刻，“我自然会回报殿下。”
“急什么，我还有别的话没说完，我还跟殿下说，你之所以会答应得这么爽快，还因为花常。”
藏渊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高嬷嬷一点都没有编排人的自觉，反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抚似的，“若是殿下问起，记得别说漏了嘴。”
藏渊咬牙，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高嬷嬷，你简直无耻！”
“我无耻？”高嬷嬷反问，“那丫头不是你自己推出来迷惑殿下的吗？我如今还成全了你的深情，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
藏渊没有做声，只是瞪着她。
高嬷嬷冷哼，“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这丫头对你很重要，用这个丫头来要挟你？”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连眼睛都染上笑意，“我的确用这个法
子让许多人为我送命，所以你就只学了这个么？”
藏渊懒得跟她扯这些，“你想怎么样？”
高嬷嬷明明有许多话想说，但真的到了嘴边，说出来的，只是一句，“我要你对殿下好点。”
藏渊这下是真的懵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高嬷嬷移开目光，“殿下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身边的人，换了很多，再过些时日，我也没了，殿下便真的是个孤家寡人了。”
“你可以选别人。”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高嬷嬷怒了，这还是藏渊头一次看到她发怒，除了眼神更加锐利一点，压根看不出别的变化。
“既然你选了利用殿下真心这条路，那你就继续走下去。”高嬷嬷定定的看着他，“藏渊，这句话，我只说一次，我可以放任你三心二意心怀鬼胎，但若是你对殿下不利，不止你，还有你背后的人，我一个不留！”
“你要挟我？”
“随你怎么说，我活一日，你就装一日，哪怕装不下去，你也自己想办法开解。”
高嬷嬷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跟他商量似的。
藏渊似乎也被她感染了，“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