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伤心落寞人(1 / 1)

眼前一片赤红,天地都被沾染,可是杨羽却轻松的躲了过去。

“仙朝贼子,休要猖狂!”

怒吼声从身侧传来,一位身穿红缨甲胄,手拿灵刀的将军,冲了过来,他的右手猛的一挥,灵力激射而出,攻向杨羽,并且豪气干云的说道:“上将军,副将唐奇来也,杨羽这贼子,交予末将。”

“好,你将杨羽缠住,我来指挥大军作战。”

夏栾应了一声,再次跨上仙驹,目光扫过邙山山巅,以及山脚下的两军仙卒。

此时的叛军和仙朝军队,已经拼到了不分伯仲的地步,奇袭带来的优势,逐渐被顽强的抗争消磨。

杨羽治下的仙朝军队战斗力不俗,至少没有被叛军的奇袭冲垮,夏栾不得不对杨羽另眼相看。

眸子扫过和唐奇激战正酣的翩翩佳公子模样,然后神情更加冷峻,喊向随侍左右的传令官。

“前军坚守阵地,中军继续猛攻,后军前插,攻向邙山山顶。”

“得令!”

传令官立刻施展神识传音,将夏栾的军令,告诉诸军将领。

叛军的战阵随即一变,猛攻邙山山顶的前军中,盾兵站在前排,围成一圈,将仙朝军队,包围起来。山脚下的中军,则继续猛攻仙朝军队,守在后方,随时待命的后军仙卒们,猛拍胯下仙驹,冲向邙山。

这般用兵策略,齐贞也瞧在眼里,她的眸子暗了一些。

她想到了一部书,一部名叫《诡兵术》的兵书。

二十岁那年的仲春时节,夏栾时常翻阅它。

那段温暖的时光里,每次与他相处时,都会一同阅读这本书。

署名作者是似曾相识燕归来,并非落花仙朝历史上,留下名号的军神,更像是流落市井,无根无据的闲书。

可夏栾却如获至宝,并且在屡次探讨中,败下阵来之后,依然乐此不疲。其中被提及次数最多的,就是书中大力推崇的马后阵。

马后阵,顾名思义,将机动性更强的骑兵,置于军队的末尾,冲锋在前的是步兵,当步兵与对方战成僵持阶段时,骑兵再突然冲击而去,一举击垮敌方战阵。

齐贞认为,这是异想天开,违背了行军作战的常理,可是夏栾却觉得,运用得当,或许有奇效。

当时的他,只是叛军中的一名斥候,指挥作战这种事情一窍不通,可是如今,他真的将这种战阵,用了出来。

或许他们之间,终究存在着不同,相识之后,就从未隐藏过。

难道对他念念不忘,不就是因为不同吗?

神伤着的,不过是人与人之间,注定会存在的分歧,而一颗爱恋之心,应该能将它消弭。

眼眸里渐生光彩,希冀也变得强烈,然后环顾四周,发现成了孤零零的女人。

此刻的夏栾,并没有继续将守着她,护住她,作为所有抉择的基础,他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作战上。

后军已经冲上了半山腰,原本依靠最常规的兵法策略,攻山不可用骑兵,可是叛军却势如破竹,守在山路上的仙朝仙卒们,纷纷折戟。

“传我将令,中军改作八面来风阵。”

夏栾再次喊向身旁的传令官,片刻之后,山脚下的叛军中军,逐渐将仙朝军队,围拢了起来,而叛军后军,已经冲至山顶。

“再传我将令,前军改作笼中阵。”

传令官再次施展神识传音,山顶上的叛军前军,忽然结成了一条条网状丝线,而后军骑兵,则在这些丝线围成的缝隙里,来回穿插。

杨羽的神情,已经渐生慌乱,手底下的仙卒,已经被叛军冲击的七零八落,战败就在眼前,可是他却无暇分心。

眼眸瞧见夏栾,怨毒的神情彰明较著,夏栾也恰好瞧向他。

这一刻,依然没有多少情绪,甚至恨意,似乎都不曾聚于心头。

仙朝仙卒,不断的倒下,邙山山脚下和山顶上的叛军,已经逐渐汇聚成一个点。

这场战斗,赢家终究是叛军。

夜色凄迷,月光落在夏栾的脸上,映照出雪白的肌肤。

这一刻,他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寒意,并且举起曾经沧海,猛的挥砍了下去。

毁天灭地式!

浩大的灵力席卷而来,杨羽几乎不能抵挡,只是下意识的举起右臂。

“咚!”

鲜血流了出来,杨羽的身躯,已然被划出一道伤口。

他疯狂的挥舞着玉扇,排出仅剩的全部灵力,架开唐奇的灵刀,然后猛地窜向后方,转身逃走。

当他的身躯,淹没在邙山的山道上时,齐贞听到了阴恻恻的神识传音。

“花朝公主,你的毒只有宸贵妃能解,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这场战斗,终于结束。

夏栾的曾经沧海,也配在腰间。然后翻身跳下仙驹,走到齐贞面前,毫无感情的说道:“姑娘是局外人,请速速离开。”

局外人么?

怎得如此生分!

像是面对一位陌生女子。

不,没有任何瓜葛之心,昭昭如日月。

昭昭如日月!

和他之间,重归于陌生么?

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希冀浮现于眸子里,还有渴望。

渴望于瞧见欢喜藏于他的眉宇之中。

不过终究和上次一样,注视着他的眸子时,心却孤独于无人问津。

是他将一颗没有关切的心,呈现在眼前的。

可是要放弃吗?

齐贞选择不,并且开口询问:“你还记得一位叫做齐贞的女子吗?”

“在下生平不近女色,齐贞是何人,并不熟识!”

依旧冷漠,没有任何温度,风定奇寒山上的烈烈寒风,似乎吹到了天乾大陆东域腹地。

“冷漠如你——”

呢喃声从口中发出,眼眸又变得暗淡,可是却听到了更加冷漠的言辞。

“姑娘,速速离开,刀剑无眼,兵勇无情,人命在战争面前,如敝履,如草芥!如若丢了性命,莫怪在下不管不顾。”

这番言辞,似乎忠言逆耳,可是落入齐贞耳中,却像是风定奇寒山上的烈烈寒风,卷起了浩大的雪,将她的身躯淹没。

冷是刺骨的冷!

痛是锥心的痛!

或许应该有自知之明,因为钦天监司礼陈继赠予岁月星盘时,曾经告之过,一旦动用它,爱着的人,将忘记曾经的过往。

夏栾真的忘记了!

可是齐贞却没有!

岁月星盘救了他们两个,却也将无尽的痛苦,留给了齐贞。

今夜无风!

虽然傍晚时候风轻微!

月光倒是毫不吝惜的洒了下来。

如今的落花仙朝,是看不见霜的,可是这月光,难道不是吗?

照在肌肤上,能感觉到寒意。

这寒意比不上从夏栾身上,吹来的风定奇寒山上的风,可是却刺入心底里。

纯白的,却又冷的刺骨。

这是如今的夏栾吗?

原来他变成了这样,而她,成了伤心落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