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冷血(1 / 1)

周遭的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氛围,齐贞的态度刺激到了阿大和阿二,他们两个龇牙咧嘴,似乎想将齐贞生吞活剥,其中阿大,更是气急败坏的嚷嚷道:“仙朝贼子,敢辱我等义军!”

“你是哪门子的义军,难道仙朝的间客都这么厚颜无耻吗?”

齐贞针锋相对,并不愿意平白无故的被阿大大喊大叫,阿大的脸颊,已经被气成了猪肝色,他扬起右臂,猛的挥舞下去。

手中的灵剑划过一道直线,朝着齐贞的脸颊划过,空气中传来嗞嗞的响声,那是将灵力凝聚在剑刃上时发出的。

这一次如若真的与肌肤接触,会立刻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愈合之后,肯定会留下疤痕。

齐贞闭眼,心中暗自哀叹沦落平阳被犬欺,如今深陷囹圄,阿大阿二这种小角色,都可以折辱她。

时间在缓慢的流逝。

这段短暂的时光,于齐贞而言,却是漫长的。

她在等着痛楚袭来,可是阳光撷着的暖意,却不断的渗入肌肤。

伤心伤情的事情终究未曾发生,当她再次睁开眼眸时,一位面容普通的男子,就此被瞧见。

最初的时候,齐贞以为和他并不熟识,可是当目前挪移至他手里的玉扇时,恍然大悟的神情,立刻浮现在脸颊上。

是杨羽。

这个家伙害怕被叛军追捕,易容之后,来到了昨夜梦君归。

愤恨的情绪在心底里燃烧,如若不是他,就不可能中毒,与夏栾的重逢,或许会是另外一副光景,右手也挣扎抬起,准备施展一夜鱼龙舞,可是当调动灵力时,毒素牵引起的痛苦,隐隐约约的传入心中。

两位黑衣修士,也恰好出现在杨羽身后,齐贞认出来,他们两个就是邙山仙狱里对上的啼鸟惊眠派修士。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夜鱼龙舞被挣扎着使了出来,杨羽和啼鸟惊眠派的修士,以夸张的动作,捉弄似的躲开,只有阿大和阿二因为修为并不精深,被四散的火花击中。

“啊,齐贞,我杀了你!”

“哥哥,我忍不了了,齐贞必须死!”

阿大和阿二又嚷嚷了起来,杨羽却扬起左右手,在他们两个脸上各自扇了一巴掌。

“没用的蠢货,叫唤什么,还不退下!”

阿大还要争辩,可是当杨羽凌厉的目光射过去时,他和阿二立刻捂着脸颊,退到一旁。

事出蹊跷!

齐贞瞧出来杨羽似乎藏着某种心思,面容扬起,目光冷峻。杨羽却面露哂笑,右手从衣袖内拿出一块玉佩,然后询问齐贞,是否想知道夏栾的下落。

这块玉佩齐贞识得,是夏栾的贴身之物。

确切来说,是夏栾的母亲,临终前赠予他的。

某次去凤鸣山上寻他时,他闲来无事,就在把玩这枚玉佩。

当时觉得好奇,便抢了过来,仔细的端详了片刻,可是除了表面较为光滑以外,材质却是普普通通。

不明白他为什么视若珍宝,开口询问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夏栾家贫,这是家里唯一体面的物件,是准备往后成亲时,赠予女方的礼物。

如今它落入杨羽手中,那么夏栾可能已经被他抓获。

齐贞开口询问,杨羽依旧面露哂笑,似乎将之前她对待阿大和阿二的态度,还了回来。

“花朝公主,有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语气阴阳怪气,不用猜就知道,接下来没有好话,齐贞也不回应,只是冷冷的瞪着他。

“花朝公主是皇家贵女,一言一行代表着皇家的恩德,大德仙帝对待将士们,可是体恤的很,并没有花朝公主的傲慢。”

“想替你的手下找回场子吗?”

齐贞反问,杨羽皮笑肉不笑。

“既然花朝公主明白臣下的意思,那么请吧。”

“愚蠢的夯货,也值得我礼贤下士吗?”

“好好好,花朝公主听好了,接下来臣下要说的,是宸贵妃的诏令:夏栾的副将唐奇被关押在昨夜梦君归萱湖底下的水牢内,只有将他杀死,花朝公主才能见到夏栾。礼贤下士对花朝公主而言难了一些,打生打死或许更容易!”

此时的杨羽,已经变成了狞笑,齐贞确信,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依旧冷面相对,并不回应,杨羽也不生气,而是命令阿大阿二,释放齐贞,并且悄然离去。

当他转身时,一包毒药,从他的手中,激射入齐贞的衣袖内,并且佯装出语重心长一般的叮嘱齐贞,毒杀夏栾副将唐奇,是她和夏栾活下去的唯一办法,任何侥幸思量,都是痴心妄想,因为夏栾手里的解药,只有五天药效。

双手迅速拨开散落在身上的困仙兜,原本就披散着的秀发,此刻已经散乱开来。

双目更是红肿似熊熊燃烧的烈火。

傍晚的夕阳低垂着,寒风吹起,躲在远处的行人小心翼翼的打量而来,阁楼上的窗户里,瞧热闹的看客们,也面露好奇。

地面上的身影拉的极长,孤零零的平躺着,与落寞的女子躯体,相偎相依。

此刻的齐贞,心中凄苦,举棋不定的事情,似乎有了眉目。

夏栾果然受制于宸贵妃,而以夏栾的性格,这般情形肯定并非自愿。

他也中了啼鸟惊眠派的毒!

这是一个噩耗,是齐贞不愿意面对的实情,夏栾心如麻雀,性格懦弱,即便成为了叛军将领,也并无多少快乐,更何况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必定经历过无数次心灵煎熬,可是一旦被宸贵妃钳制,掌控自我的希望,就会变的更加渺茫,他能忍受得了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齐贞确信。

这是二十岁那年的相处时光,告诉她的。

可是如今,头顶的天空似乎永无晴日。

虽然今天万里无云,可是冷寂却并不稀少。

宸贵妃的心是冷的,杨羽的心是冷的,啼鸟惊眠派的心是冷的,阿大阿二的心也是冷的。

甚至能想象得到,夏栾的心也是冷的。

他们都在一条绳的两端,拼命的拉扯着,以试图达到各自的目的。

好个冷血的男人女人哟。

这包毒投下去,将会永远的被叛军通缉,到时候夏栾,将无有立足之处,而她,也将永无宁日。

可是如果不照做,她和夏栾很可能会死掉。

如若死亡是美丽的呢?夏栾会这么认为吗?如今的情形,有什么比解脱更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