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正背对奈芙，面向窗外，似乎在看远处翻腾的云海和金色天空。
奈芙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奥丁全然没有反应。
“奥丁，我——”
奈芙刚喊了声他的名字，就停下了。
她早就忘了该怎么跟这位众神之主禀告她想说的话，怎么说才能让他同意把镇压魔物的钥匙给她。
在她犹豫之间，一道声音传来，在神殿内回荡。
这高高在上、无视一切、压迫性十足的嗓音是奥丁所特有的，奈芙远古的记忆袭来，让她下意识抖了抖。
奥丁说的是：“知道了。”
奈芙睁大双眼，又向前凑了凑，停在距离他后背不远处。
“你知道什么了？”奈芙问。
“知道了，退下吧。”奥丁说。
“那我这就走？”奈芙又问。
“知道了。”奥丁告诉她。
“我真走了？”奈芙又试探地问了一遍。
“知道了，退下吧。”奥丁十分肯定地说。
奈芙闭上嘴，她皱起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奥丁，我这次左脚先进来的，符合我们神明的礼仪吗？”奈芙虚心请教。
“知道了。”奥丁无情地说。
“你知道什么了！”奈芙耐心耗尽。
“知道了，退下吧。”奥丁还是那一句。
这次，奈芙不知道奥丁到底知不知道，反正她是真的知道了。
这是一具奥丁的傀儡，不是真的神明。
奈芙大胆寻找起来，目光落在奥丁腰间松松系的腰带上，上面有一串闪亮的钥匙，其中一把黑色的钥匙异常明亮，那就是欲神说的能打开魔物封印的钥匙。
兴奋的手摸到那把钥匙，奈芙用力往下一扯。
黑色钥匙稳稳被她拽了下来。
哗哗啦啦——
那串五光十色的钥匙也一起落在地上。
同时被奈芙拽下来的，还有奥丁的腰带。
诸神的着装比较随意，没了腰带，奥丁的白色衣袍松松展开，迎着风，衣角放肆飘动。
奈芙的心跳得飞快，这种有损神格的事情被真的奥丁知道，她就惨了。
她刚刚的行为，算得上是渎神了。
奈芙一边在记忆中搜索犯了这种错要打多少鞭作为惩罚，一边想办法抓紧补救。
“奥，奥丁，抱歉，我这就帮你系上，好不好？”
“知道了。”奥丁说。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奈芙看了看，奥丁又变回那个一丝不乱的奥丁。
“系好了。”她说。
“知道了，退下吧。”奥丁说。
奈芙钥匙得手，也懒得在这儿跟假奥丁玩儿什么知道不知道的对话，她脚下生风，赶紧溜了，半路差点鞋子又要掉。
等出了奥丁的神殿，她才想起来，奥丁之前关她那么久，欺负过她这么多次，刚才应该用鞋再砸奥丁一次才算解气。
可惜了，这样的机会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
奈芙抬头看了云海上的神殿一眼，还是转身离开了。
离开这片神明之地前，奈芙回了趟自己的宫殿，打算找几个趁手的法器。
她成神晚，宫殿在诸神之地一个偏远的角落里。
宫殿里空荡荡，满是尘埃的味道，侍女都走光了。
在卧房一角，她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东西。
一个大箱子外面上了锁，里面好像装着十分贵重的物品。
锁难不倒奈芙，轻松打开后，露出金灿灿的光——是不朽不灭的果实。
金光之上，有一张微微发黄的信件，奈芙打开读了读。
信的第一行写着：[给塞壬的一百个金苹果，还差最后一个。]
这句话被匆匆划掉，下面写了一句新的。
[亲爱的朱斯提提亚，我和塞壬将被押往海底，终生镇压魔物，听说你也因此被抓起来问罪，金苹果留给你，小小补偿，万分抱歉。]
字迹很潦草，看上去写信的人十分匆忙。
奈芙笑了笑，叹气：“九十九个，一定很不容易吧，欲神？”
神明漫长的时光没有任何意义，有意义的永远在时光之外。
随手扔了那封信，奈芙在自己的宫殿里翻了翻，找到唯一一个金色果实，扔了进去，把这一大箱子东西顺带卷走了。
·
奈芙刚回到悬崖上的盖斯奇亚，欲神第一个感知到，迎了过来。
她先把带过来的箱子扔给欲神。
“欲神，你送的赔礼我不敢要，太贵重了。”
欲神那团蓝雾迟疑了一下，还是收下了箱子。
“什么时候送啊？”奈芙问她。
“还差一个呢。”欲神回答。
那只龙和塞壬应该也听到了奈芙回来的声音，远远往悬崖这边飞。
趁他们没过来前，奈芙对欲神说：
“九十九跟一百没区别，抓紧送给她吧，要是这次净化魔物不成功，你们两个还有我就是罪上加罪，说不好要关在一起打一辈子的牌。”
说完，奈芙忙着哄那只飞过来的龙，也没时间管还在犹豫的欲神了。
龙扑扑翅膀，停在奈芙面前。
奈芙跑过去，扔下手里的东西，一把抱住他：“这不是回来了吗？呐，你看，黄金天秤也拿回来了。”
奥西里斯那只龙还在生闷气，一爪子拍下，差点把奈芙扔下的黄金天秤踩到土里。
奈芙大笑一声，现在她身体充满神力，胆子大了不少。
“生气了吗？生气也没用，我现在可是神女，”奈芙揪着龙的两只角，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吻，“乖乖当我的龙吧，以后，我想吻你就吻你，想骑你就骑你，想睡——”
龙眼里的火更旺了，这警告的眼神让奈芙把话憋了回去。
他只能又自己叫了两声，宣泄没什么威胁的怒气。
上午的阳光很暖，风从悬崖左边轻轻刮过来，塞壬和欲神在奈芙的右边，说了什么话奈芙听不太清，只能看见塞壬的脑袋悬在箱子前，数那些金灿灿的果实。
奈芙一晚没睡，现在有些困，龙生完气还是妥协了，她轻轻爬了上去，摸摸龙的脖颈，趴在坚实的背上就要闭眼。
风在空中变了方向，右侧的劲风呼呼吹过，奈芙睡着前听到的最后一句是——“阿弗，你才笨，箱子里明明是一百个金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