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还要我等?(1 / 1)

“沃尔夫,我——”

“等等,你喊错了。”

奈芙刚开口,就被沃尔夫打断。

“你在宫廷之中,应该叫我什么?”沃尔夫面色一沉。

“奥西里斯?”奈芙试探问他。

“你现在的身份,”沃尔夫上下打量她几眼,“还没到能直接喊领主姓氏的高度。”

身份,高度。

奈芙手里的金属勺子瞬间弯成一个扭曲的弧度。

她一个光明正义的神,高度还不够?

不就是被封了神力,连地位也没了。

奈芙忍了忍,换了种说法:“我的领主?”

喊完以后,她观察了一下沃尔夫的表情,这次似乎是喊对了。

她继续她陈恳的道歉:“我的领主,我——”

“等等,”沃尔夫再次打断她,冲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喂我吃点水果。”

什么?不是让她道歉吗?怎么变成喂饭了。

奈芙望向眼前的那碟水果。

两种葡萄静静睡在开阔的骨瓷盘中,紫水晶和黑珍珠的果皮上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那层光是她刚摸完那只油腻的鸽子后,不小心蹭上的。

奈芙看着一颗油腻滑手的黑珍珠葡萄,语气不确定地问他:“你真的要吃这个?”

沃尔夫给了她一个“别废话,你快点”的表情。

手指摸到一颗滚圆的黑珍珠,轻轻揪下,指尖捏住,递到唇前。

一分钟后。

手指已经托不住那颗黑珍珠。

奈芙疑惑地问他:“手都酸了,你怎么还不吃,张嘴啊——”

沃尔夫轻哼了一声,向后靠了靠,离那颗油汪汪的黑珍珠远了一点:“不知道去掉皮再喂我?!”

奈芙没想到伺候人的活儿这么复杂,她自己吃葡萄都不去皮的。

小心翼翼剥了皮,终于成功喂了一颗进去。

她对面的那个领主喉结一滚,大发慈悲地咽了下去,这一颗葡萄吃得比她自己吃还累。

奈芙呼了口气,准备继续她未完成的道歉。

“我的领主,我——”

“等等。”

“我又错了?”

“你当然错了,不用念那堆废话,解释清楚一件事就行。”

奈芙没明白是什么事,只见沃尔夫抬起手,拍了两下。

他的贴身侍从莱蒙立刻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又退了出去。

·

这东西正正放在奈芙面前。

褐色的汁水微微荡漾,苦涩的味道直冲鼻腔——是一碗十分眼熟的药,味道比她昨天煮的还要难闻,一百倍。

对面的沃尔夫向后一靠,抬起手,解开他黑色制式外衣最上方的一颗扣子。

那是一个十分放松的动作,但他却说着让奈芙没法放松的话。

“我听我们的安娜妹妹说,这药的作用可以恢复记忆,但会忘了最爱的人。”

一道凌厉的视线冻住了奈芙,她猛然被扔进最冷的冬季。

她语气有些颤,试图装傻:“我只知道,这药可以恢复记忆。”

“哦,”沃尔夫直起身,忽然靠向她,“喝一碗给我看看,我就相信你。”

没有玫瑰的眼泪,这药什么也不是。

抱着这种想法,奈芙捧起了那碗褐色汤汁。

“等等。”沃尔夫又开口打断她。

他今晚让她等了无数次。

不只是今晚,这个骗子,善于伪装的家伙,让她等了一整个夏天。

现在,秋天都要过去,也没能等到他。

奈芙放下那碗药,没好气地说:“还要我等?”

“抱歉,忘了一点东西。”

沃尔夫从上衣口袋中摸了摸,把他忘记的东西拿出来。

一个透明瓶子,里面装着透明液体。

“这是我们的安娜妹妹专门留给你的,玫瑰的眼泪。”他说。

接着,奈芙眼睁睁看着那个瓶子被打开,微微倾斜,透明泪珠滚落进浓稠的汤汁里。

沃尔夫抬抬手,示意:“把它喝了,检验一下,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奈芙不敢碰那碗药。

如果喝了,她真的会忘记他。

“沃尔夫,我——”

沃尔夫又靠近一点,几乎就要贴在她眼前。

“你该叫我什么?”

“我的领主,我不想喝。”奈芙挣扎。

“好。”他痛快地说。

沃尔夫忽然站起身,仿佛这就要离开,好像是打算放过她了。

奈芙望着眼前那碗药,舒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熟悉的力气袭了过来,她被扣在坚实的臂膀中。

粗粝的手掌捏开她的下颌。

冰凉苦涩的药汁顺势滚入。

溢满咽喉的痛苦,让奈芙想要吐出来,又被强势地堵回去。

一滴不剩后,那只手臂放开她。

·

奈芙趴在地上,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药已经被她咽下去。

“你——”双眼微微泛红,她抬起头就问,“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沃尔夫像一只被抛弃过的野兽,猩红的双眸压下:“那你呢,又为什么?明知道还要骗我喝!”

奈芙下意识要跟他解释,但刚张开嘴,只能发出压制不住的呜咽声和急促的抽泣。

她脑海中只剩唯一一件事,她不能忘了最爱的人。

模糊的泪水封锁了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放在这一件事情上。

低声的哭泣,强迫自己记住某件事情的声音,交错响起。

“沃尔夫是我最爱的人,沃尔夫是我最爱的人”

除此以外,奈芙对其他事情毫无反应。

她没有看清沃尔夫单手解开剩下的扣子,没有察觉他轻轻抱起她,放到床上,扯开睡袍前的带子。

躺在柔软的云层,她还在不断重复:“沃尔夫是我最爱的人”

唇被堵住,那句重复了无数遍的话被迫停下。

她刚伸出手,推了推,又被按回到云里。

一只手擦掉她模糊了视线的眼泪,沃尔夫重新出现在她眼前。

“我知道,我是你最爱的人,千万别忘了我。”

奈芙有些委屈,但还是想要开口跟他确认。

她哑哑地问他:“刚才,我喝的是”

沃尔夫揉着她的腕间,轻声:“是镇痛的药。”

像是得到了安慰,奈芙抬起手,环住他:“对不起,是我错了。”

沃尔夫笑了笑:“我也要提前说一句,对不起。”

听完这句,奈芙才迟钝地意识到,她好像真的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太迟了,空气里溢满温热的心跳和玫瑰的气息。

对面那只凶猛的野兽扯下她的手臂,重新按回云里。

午夜时分,疼痛袭向奈芙那刻,这只猛兽才刚刚开始享用他迟来的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