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累了吧?来,快喝点水润润嗓子~”只见柳子文满脸关切地端着一碗清澈见底、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水,步履轻盈而又急切地走到沈悦面前,小心翼翼地将碗递到她手中。
沈悦微微挑眉,心中不禁暗喜:正合我意!与那可恶的老虔婆唇枪舌战了这么久,着实有些口干舌燥,且身子也因打斗而感到有些疲惫。
她毫不犹豫地接过水碗,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轻启朱唇道:“多谢相公。”
此时,一旁站着的沈老太婆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对男女,那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他们撕成碎片。
但是全身的酸疼却令她不得不暂且忍耐下来,只能紧闭双唇,咬牙切齿地暗自咒骂着:“哼!这对不知廉耻的奸夫淫妇,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沈悦耳力极好,立马就听到了她嘀咕咒骂的声音,她轻轻一个眼刀子扫过去,那凌厉的目光仿佛带着无形的威压,沈老婆子便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立马又低下头去,再也不敢直视她。
被打怕了,暂时的!
沈老婆子眼珠子转了转心中暗自嘀咕着:“‘娘子’‘相公’?难道这男的就是那个柳家的病秧子不成?”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抬起头,仔细打量着柳子文,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瞧出些端倪来。
柳子文何等敏锐之人,瞬间就察觉到了沈老婆子那不怀好意的打量。
他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流露出些许不悦之色。
说起来,以他平素的性子,对待长辈向来都是毕恭毕敬、礼数周全的。
但那也是有前提条件的,即这位长辈必须是德高望重、值得尊敬之人。
可眼前这个沈老太婆,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能够让他心生敬意的人。
既然如此,他自然也就无需再对其假以辞色,更不必给她留什么所谓的礼仪和情面了。
不过,沈老太婆可不会这样认为。
在她看来,自己好歹也算个长辈,就算柳家给了他们一两银子,她也是这赔钱货的奶奶,就不该这般轻视于她。
她心中愈发愤愤不平,暗暗盘算着该如何找回这场子。
沈老婆子看着沈悦,心中的怒火与算计如汹涌的潮水般交织在一起。
她有些疑惑,这个曾经在她面前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贱丫头,如今竟敢如此忤逆她。
她就像一颗失控的棋子,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这让她那强烈的掌控欲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在沈老婆子的眼中,沈悦一直以来都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她那瘦弱的身躯、怯懦的眼神,以往只要自己一声厉喝,这丫头就会吓得浑身发抖。
她本以为可以一辈子将这个丫头踩在脚下,让她为自己当牛做马,任由自己打骂。
可现在,这丫头竟然变得如此凶悍,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那一把子的力气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还有周身的凌厉的气势,让她既震惊又恼怒。
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给了这个丫头如此大的勇气,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病秧子?
沈老婆子看向柳子文,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虽然一身短打农夫的打扮,但是他那身读书人的气质,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她没猜错,这绝对是死丫头嫁的那个人。
她断定一定是这个柳家人给了沈悦底气,不然这个木讷的丫头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转变。
她心中暗暗咒骂着柳子文,觉得他就是个碍事的家伙。
要是没有他,这死丫头哪敢这么嚣张。
接着,沈老婆子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恶毒的计划。
如果把贱丫头的一些所谓“肮脏事情”告诉柳家人,柳家人肯定会休了她。
到那时,这个死丫头就会回到沈家,重新落入她的手掌心,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发笑。
沈悦无语看着她,估计又憋着什么坏。
沈老太婆没注意沈悦的注视,她还在幻想着,幻想着沈悦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任她摆布的样子。
一想到一两银子轻松到手,还可以把死丫头卖了再赚一笔,让沈老婆子此刻忘记了周身的酸疼,只有满脸的喜悦。
她开始在脑海中编造各种谎言和污蔑之词,想象着柳家人听到这些话后的愤怒表情, 她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那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她在心中得意地想着,哼,死丫头,你以为你能逃脱我的手掌心吗?等着瞧吧,我一定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会让你为今天的反抗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悦要是知道,肯定会打到她幻想破灭,毛病啊!要是有精神病医院,她不介意送她一程!
“哟,你该不会就是那柳家的秀才吧?”沈老婆子不知何时已悄然凑近了柳子文,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目光里透露出些许讨好之意,直勾勾地盯着他。
然而,面对如此热情的招呼,柳子文却是微微皱起眉头,一脸的不悦之色,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
站在一旁的沈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但她却并未像往常那样冲上前去制止沈老婆子。
她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思忖着:倒要看看这老太婆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见此情形,沈老婆子不禁心中暗喜,只当是沈悦惧怕柳子文,故而不敢贸然插嘴。
于是乎,她越发得意起来,说话的语调都变得轻快而又高昂:“按道理来讲呀,我好歹也算那丫头的长辈呢,你怎么说也得唤我一声阿奶才对哟!”说到此处,她稍稍顿了一顿,然后满怀期待地望着柳子文,仿佛在等待着他赶紧上前向自己行礼问好。
只可惜,柳子文仍旧阴沉着一张脸,宛如一尊雕塑般杵在那里,对于沈老婆子的话语充耳不闻,压根儿就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这下子,沈老婆子可算是彻底傻眼了,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尴尬与恼怒交织的神情。
她心里暗暗咒骂道:真没想到,这柳家秀才竟如此不懂礼数,简直就是白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他的礼仪教养怕是全都被狗给吃了!
但转念一想,之前媒婆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说这柳家不仅人丁兴旺、劳动力众多,而且柳子文本人更是个秀才,有着功名在身。
就连见到县令老爷都无需下跪行礼,自己又怎敢轻易得罪这样的人物呢?想到这里,沈老婆子纵使心中有万般不满,也只能强忍着咽下这口气,不敢再有丝毫放肆之举。
正想着怎么诋毁赔钱货,门外又是一阵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