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如同汹涌波涛中的一声炸雷,在嘈杂的街市上轰然作响,瞬间打破了现场紧张压抑的气氛。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得一颤,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李管家。
只见他带着一群家丁,正沿着街市缓缓走来。
他们本是在为修缮下人房屋采购材料,此时每个人的肩上都扛着沉甸甸的物品,手中也拎着大包小包,有木材、石料,还有一些修缮用的工具。
一开始,街市上人群密集,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那喧闹声、指责声交织在一起,混乱至极。
李管家身处人群之外,只看到这边围聚了大量的人,并不知晓里面发生的状况。
然而,随着林宇和小北这边的冲突升级,人群受到惊吓,开始四散奔逃,原本拥挤的人墙渐渐出现了缝隙。
李管家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瞬间穿透人群的缝隙,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
当他看清被围在当中的是殿下林宇和小北时,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仿佛有一团怒火在其中燃烧。
“哼!”
李管家冷哼一声,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猛地加快脚步,朝着事发地疾奔而去。
他那宽大的衣摆随着奔跑的动作剧烈地摆动着,像是一面被狂风鼓起的旗帜。
他的步伐又快又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决然的气势,仿佛脚下的石板路都在微微颤抖。
身后的家丁们见状,也赶忙加快速度跟上。
他们虽然扛着东西,但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个个脚步匆匆,手中的材料和工具相互碰撞,发出一阵 “哐哐当当” 的嘈杂声响,在街市上回响。
林卫尉眉头一皱,手中缰绳一紧,胯下骏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他目光如炬地看向李管家,大声喝道:
“来者何人?”
李管家微微躬身,神色不卑不亢,朗声道:
“回大人话:老奴靖王府管家。”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这喧闹的街市中清晰可闻,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落地,彰显着他的底气。
“哼!宵小奴才胆敢阻碍官府羁人!”
林卫尉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手中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声,那马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你可知妨碍公务是何罪名?”
他的脸庞微微泛红,显露出内心的愤怒,身上的官服在微风中微微鼓动。
李管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卫尉,心中暗自思忖:
殿下怎么会陷入如此处境?想必是不想暴露身份,以免惹来更多麻烦。
“敢问管家何人?”
林卫尉再次发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还没等李管家回答,牛爷突然跳了出来,满脸横肉抖动着,扯着嗓子喊道:
“你这老头!连林卫尉都不认得!”
他那嚣张的模样仿佛自己就是这街市的主宰,看向李管家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林卫尉大人掌管这一方治安,你这老东西还不赶紧闪开,别给自己找麻烦。”
牛爷一边说着,一边朝李管家逼近了几步,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是要把李管家生吞活剥了一般。
“回大人话,在下林茂,乃靖王府管家。”
李管家微微抱拳,神色恭敬中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目光坚定地看着林卫尉,
“看到这二人乃是我府上之人,特来惊扰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他的话语虽客气,但语气中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毕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殿下和小北陷入险境。
林卫尉一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哦~靖王府!想用靖王压制本官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驱马缓缓向前走了几步,
马蹄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你的人让开还则罢了,否则休怪本卫尉将尔等视作这两偷窃同伙!”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犀利,如同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扫视着李管家和他身后的家丁。
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仿佛在说,若是敢违抗,必将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
周围的衙役们听到林卫尉的话,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兵器与铠甲碰撞发出轻微的“哐哐”声,他们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敌意,紧紧盯着李管家一行人,只等林卫尉一声令下,便要展开行动。
牛爷则在一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到李管家等人被制服的场景,还时不时地朝着李管家投去挑衅的目光。
“大人,还未堂审就将这两人视为盗匪,并非王法。”
林管家微微皱眉,
他向前迈出一步,抱拳施礼,声音沉稳而坚定,
“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当知断案需有凭证,怎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妄下定论?
这二人皆是我靖王府之人,品性纯良,断不会做出盗窃之事。
大人如此行事,怕是会寒了百姓的心,也有损大人清正廉明之誉啊。”
在说话的同时,他看似不经意地向后递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快速而隐蔽。
就在这一瞬间,他身后的一个身影如鬼魅般迅速行动,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林管家和林卫尉身上,悄无声息地淹没在人群之中,向着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身影带起的一阵风,微微拂动了街边小摊的布帘。
“哼!你个奴才!即使是王府管家也不过是个下人!”
林卫尉脸色一沉,眼中满是怒火,他的脸庞因愤怒而微微泛红,额头上青筋凸起。
他高高扬起马鞭,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在嘈杂的街市中格外刺耳,惊得周围的百姓纷纷捂住耳朵。
“也敢在本官面前妄谈王法?莫不是以为靖王府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在这街市之上,本官就是王法!”
他的声音充满了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周围人的心上,一些胆小的百姓甚至吓得双腿发软。
“哦~大人此话可是说您比王法还要大”
李管家说完便不再理会林卫尉那愈发阴沉的脸色。
他急忙转身,朝着林宇和小北快步走去。
他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
林宇的发丝有些凌乱,额头上有细微的汗珠,但眼神依然坚定,透着一种不屈的气质。
小北的脸上有一丝惊恐未退,
但看到李管家后,眼中有了一丝安慰。
李管家见二人虽有些狼狈但并无大碍,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来到林宇身前,眼中满是关切,躬身行礼后轻声问道:
“殿下,您和小北姑娘没事吧?这些人有没有伤到您?”
小北微微摇头,轻声说道:
“李管家,我们没事,只是他们太不讲道理了。”
“殿下受惊了,有老奴在,定不会让你们再受委屈。”
“殿下,老奴定会护您周全,只是此地不宜久留,还得想个法子脱身才是。”
林宇微微皱眉,点头道:
“知道,只是这林卫尉如此蛮不讲理,强行给我们安上罪名,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这边低声交谈,却被林卫尉看在眼里。
林卫尉只觉得自己被完全无视了,一股无名之火在心中熊熊燃烧,脸色愈发难看,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茂,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无视本官,真当本官不敢动你吗?”
“来人!将这伙山贼速速拿下!”
林卫尉一声令下,那些衙役们如狼似虎般朝着李管家一行人包围过去。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每一步都扬起一小片尘土。
衙役们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长矛的枪尖、大刀的刀刃都透着一股森冷的气息,
口中喊着 “捉拿山贼” 的口号,
那声音如同汹涌的波涛,气势汹汹地向着李管家等人席卷而来。
牛爷在一旁更是兴奋不已,他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
“把他们都抓起来,狠狠地教训一顿!”
他那满脸横肉随着他的动作抖动着,眼中闪烁着狰狞的光,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涎水,
仿佛已经看到了李管家等人被制服后求饶的画面。
他在原地跳着脚,不断地给衙役们鼓劲儿:
“别让他们跑了,这些家伙肯定没少干坏事!”
就在两伙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威严的呵斥声,打破了这一触即发的僵局。
众人皆循声望去,只见又来了一伙人。
“是何人惊扰本驾?”
那声音威严而洪亮,仿若洪钟大吕,在街市中回荡,让人心头一凛。
随后,一顶华丽的官轿缓缓而来。
这官轿朱漆为身,其上用金线精心勾勒出各种寓意吉祥的图案,
有展翅欲飞的仙鹤、威风凛凛的麒麟,还有象征着福寿安康的祥云朵朵。
这些图案栩栩如生,在阳光的映照下,金线闪烁,宛如流动的光芒,彰显着主人尊贵非凡的身份。
官轿的四角挂着精致的流苏,那流苏由五彩丝线编织而成,随着轿子的移动轻轻摇曳,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宛如仙乐。
官轿的顶部覆盖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绸缎质地柔软而光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片被阳光照耀的金色云彩。
官轿前后簇拥着一群侍从,他们人数众多,却并不显得杂乱。
这些侍从个个神情严肃,如同木雕石刻一般,他们身着统一的服饰,
颜色与前方的劲装侍从相呼应,只是在细节处多了一些华丽的装饰,显示出他们地位的不同。
他们或手持各种仪仗器具,或牵着高头大马,井然有序地护卫在官轿周围。
这队人马迅速而有序地行动,很快就将对峙的两伙人统统围住。
侍从们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圆圈,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那寒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冰冷的光幕,
一股肃杀之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压抑。
轿中人的声音刚落,牛爷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他看到轿旁站着一人!
那兴奋劲儿就像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羊羔一般。
他那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撒开腿就朝着官轿跑去,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
“我的姑爷!我的好姑爷哟。我都被人欺负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在街市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那满脸横肉随着奔跑的动作剧烈抖动着,
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斜斜,可他全然不顾,
眼中只有那顶象征着希望的官轿。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官轿三步之内,就被官轿所带的手下拦住。
那些手下如同一排排铁塔般站立,他们身姿挺拔,肌肉贲张,将官轿护得严严实实。
他们面无表情地盯着牛爷,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就像看着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手中的长矛交叉,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长矛的枪杆在阳光下泛着黝黑的光泽,显示出其坚韧的质地,
枪尖则直直地对着牛爷,那冰冷的锋芒距离牛爷的鼻尖不过咫尺之遥,
仿佛在警告他再往前一步就会血溅当场。
牛爷被拦住后,也不气馁,
他在原地又蹦又跳,就像一只发狂的野兽。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他扯着嗓子继续对那人喊:
“姑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副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侍从,朝着官轿投去急切而又谄媚的眼神,希望能得到轿中人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