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女人过往(1 / 1)

计程车停在太平庄小区马路对面。

江时付款下了车,才发现这么一会的功夫,天色就变得阴沉不透亮,好像要下雨。

还没等他过马路,就瞧见有两名治安员从小区大门走了出来。

江时眉宇微皱,隐约听到小区内传出的嘈杂声。

他进到小区里就瞧见他租住的单元楼围了一圈人。

只见王婆子一家面前站着一对被气得脸色涨红的小情侣。

王婆子小人得志地指着这对小情侣骂道:“男奸女娼的烂货让你们多管闲事,我们家的家事用得着你们插手吗?还敢打电话给治安局,治安员来了怎么滴?治安员来了也管不了我的家事!”

说完还朝着小情侣方向吐了口恶臭的浓痰。

若不是小情侣中的男生及时将女生往后拉了下,那口浓黄的臭痰就吐到女生脸上了!

女生被气得浑身哆嗦,指着王婆子,声音都带了哭腔:“你,你”

王婆子吊着三角眼,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骂道:“你什么你,男奸女娼的玩意儿,怎么你还敢来打老婆子不成?”

说完她扭过头将手伸入身侧头发乱糟糟的女人腋下,女人嘎酒窝的肉都被她拧了一圈,女人疼得直翻白眼,求饶的声音尖细,呼天抢地,几哇乱叫,吵得人脑壳疼。

王婆子拧着那圈肉不松手,还斜着眼睛,嘲讽挑衅地看向小情侣:“两个小贱人,我教育我自己的儿媳妇,我就打她了你能怎么滴?继续给治安局打电话啊?你看我儿媳妇在治安员面前会怎么说!”

小情侣被王婆子有恃无恐的粗鄙模样,气得牙痒痒,男生这时好像看出什么来了,拉着女生就要走,但女生看着被王婆子虐待的女人,还是不忍心。

女人满脸鼻涕泪,嘶哑嗥叫:“妈你怎么又打我?快松开,肉要掉了!!大勇快救救我!!!”

王婆子转身又狠狠抽了女人两巴掌,往女人乱糟糟的头发上呸了口痰,怒骂道:“要不是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乱跑,这两个贱蹄子能打电话给治安局吗?养你这么个不下蛋的赔钱货,我就该让大勇休了你!”

女人浑身颤抖,好像也被逼急了,眼底赤红:“是我不下蛋吗?当初我怀了几次,都被你儿子打没了!现在是你儿子他不”

但还没等她话说完,一直站在王婆子身后的张大勇脸色突然狰狞起来,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死命抽了这女人一耳光:“闭嘴,你这臭彪子!”

女人被抽得眼冒金星,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哐得一下摔倒在地,围观的人群赶紧后退两步,生怕被缠上。

此刻,张大勇的眼睛瞪的如同发狂的公牛,被猩红的血丝充满,上前重重地踢踹着女人的肚子,怒骂:“贱人!不下蛋的贱人,让你胡言乱语!”

王婆子见状也不怕女人被打死,反而在一旁拍手叫好,还时不时扭过头骂多管闲事的小情侣两句。

周围的人面对女人的惨叫声,没有一个同情,反而露出嫌恶眼神。

那对情侣中的女生还要拿手机录王婆子与张大勇虐待家暴女人的视频,但却被周围的大爷大妈拦住,劝他们别管这一家子的闲事。

“小姑娘啊!大姨知道你心善,但我还是要劝你们一句,别管这一家人的闲事。”

女生不能理解他们怎么能这么冷漠:“她都被打成这样了,你们不拦着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说?之前你们也都看到了她被恶婆婆打,为什么治安员来的时候不做证?”

男生站在女生身旁,也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众人看着小情侣不解的神情,嫌恶地瞥了眼王婆子一家,看向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断哀嚎的女人时更是多了一丝鄙夷。

其中一位卷头发六十来岁的李大妈站了出来,跟小情侣讲起这女人的事情。

“这女人叫朱冬月,7年前大学没毕业,意外结识了王婆子混社会的儿子张大勇,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死都要在一起。

她父亲是市里知名大学的教授,高知人群。自然不同意他们两人在一起。但没想到朱冬月居然为了威胁她父亲,从自家4楼阳台一跃而下,要说人贱天都不收,刚好砸在了杂物堆上,什么事都没有。

经过此事,她父亲虽然对她有些心灰意冷,但好在还管她。

但没想到她后来居然私自辍学,跟混社会的张大勇领了证,还假装未婚先孕,跟王婆子一家合谋要谋划娘家人的财产!

后来事情败露,张大勇恼羞成怒把她爹那位老教授打进了医院。

这朱冬月就是一个白眼狼,自己亲爹被打住院,她一点悔过的心都没有,还骂她爹破坏她幸福。

事后她父母心灰意冷,意识到这个女儿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眼狼,直接偷偷把房子都卖了,两老出国再也没管过她。

这件事当年还上了新闻小报了呢!你们回去搜搜就知道了!”

李大妈讲完这白眼狼的事迹,差点把自己给气着,拍着胸口又道: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要有不识好歹的白眼狼儿女,我都恨不得在她出生的时候,溺死她!为了个混混祸害父母,好好的前程让她自己给糟蹋了!”

刘大妈也是鄙夷地看了眼在地上哭嚎的朱冬月,小声骂道:

“她自作孽没了娘家依靠,怀孕被王婆子和张大勇殴打,流产好几次了,身子早就坏了,上哪能生出孩子!我们这些老家伙在这住这么多年,都知道她们家的破烂事,所以她即便被打的再惨也没人管。”

“前些年也有你们这样的好心人给治安局打电话说她被家暴,结果她倒好,临了还反咬一口,帮王婆子讹钱。”

另一位大妈也插话道:“是啊,我看你们小年轻也不容易,可别管她们家的事,平白无故惹一身骚。”

一位大爷见缝插针道:“就是,你们快走吧,赶紧离开,不然那王婆子和她那混混儿子缠上你们,你们就遭殃了!”

小情侣听得目瞪口呆,这女人是什么极品恋爱脑,说她是恋爱脑都侮辱了这个词,他们再看被王婆子儿子按在地上打得嗷嗷叫唤的女人时,眼里已经没有了气愤与同情,只剩下一片冷漠嫌恶。

王婆子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脸上的横肉颤了三颤,开始无差别口水攻击:“你们一群老不死的东西,是吃饱撑得吧?还敢蛐蛐我家的事,你们也不怕遭天谴?一群老贱人,都给我滚!滚滚滚!!!”

大爷大妈刚才也是仗着治安员刚走、王婆子和她儿子在那打女人,这才敢一起劝小情侣,现在他们也害怕被王婆子这一家无赖给缠上,所以都赶紧散开了。

江时站在人群外围,将刚才他们说的话听得很清楚,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女人不是被王婆子一家驯化pua,而是天生脑子不正常。

他在众人完全散开前,进了单元楼。

江时回到404,楼下还隐隐传来王婆子一家哭喊叫骂的粗鄙声音,他心中烦闷无比。

拿起手机,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绿泡泡上更是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他从公司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将手机静音。

江时知道,谭元大费周章为了他这么个小人物,演了这么一出大戏,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但他如今都要成为疯子了,知道谭元虚伪面目后,根本没有心思再与谭元虚以委蛇,无论谭元或者人事那边批不批准,他递交了辞职申请就不会再去,所以他直接无视了谭元发的消息。

随后他又把之前在市医院小程序中挂的休息日的号给退了,重新挂了明天的号。

做完这些,江时躺在床上,宛若一个陷入绝望即将濒死之人一样,瞳仁黯淡无光,脸色苍白近乎透明,他觉得周围一切声音、哪怕是再为细小的声音,都吵闹极了。

让他心底升起最为恶劣的念头,想要用最为暴力血腥的方式解决那些声音的源头。

嘀嗒——!

嘀嗒!

隔壁又传来怪异的声音,只不过不再是砸墙声,不再是窃窃私语的谩骂,而是源源不断地,就像是老旧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滴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声音很小,很小

却让江时内心暴虐情绪不断升腾,他手指开始颤抖,最终蜷缩成拳,起身狠狠砸向墙面,他像疯子一样怒吼:“别t发出声音!别t发出声音!!别t发出声音!!!”

“我要弄死你我要弄死你我要弄死你!!!”

江时的拳峰砸得血肉模糊,墙面上满是猩红血痕,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疯狂地砸着墙壁。

直到对面传来肉体倒地的闷响,那惹人心烦的滴水声才消失不见。

江时这才逐渐从失去理智的暴虐状态中恢复神智。

他看着手背血肉模糊的样子,俊秀的面庞上露出又哭又笑的扭曲神情,他没有选择处理伤口,而是无力地躺回床上,疲惫至极地将自己深埋进被子里,任由血液从伤口流淌

在江时无知无觉时,周围的空气朦朦胧胧地浮动起来,围绕着他,逐渐聚拢,将他包裹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