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精分(1 / 1)

(本书内容皆为私设,架空,病症勿要代入现实。)

江时猛地冲出精神科3号诊室,在人挤人的肉墙中撞出一条通路,耳边不断回荡着医生说的话。

“您的近亲里有出现过精神分裂症的患者吗?”

“您的脑部ct没有任何问题,但您的prs评定已经达到精分评定数值。”

“根据您所讲述最近发生的怪事,您已经产生感知觉障碍,精分感知觉障碍以幻觉中的幻听最为显著,您说您总能听到隔壁对您谩骂的窃窃私语声音”

“您没有生理性病变,遗传性也可排除,有可能与社会因素有关,您说您刚辞职不久是否工作压力过大?同事之间的关系是否不融洽?

当然还有您之前滚下山坡失去记忆的那三日经历,都可能给您心理造成了严重阴影这些都会使您压力过大导致精神解离,从而造成精神分裂症。”

“您家人在身边吗?您最好是住院治疗观察一段时间”

周围被他撞开的患者,像冷水溅入油锅中,轰的一下沸腾起来:“眼瞎啊!赶去投胎啊!”

“什么人是人是什么?”

“他撞我,他是不是在暗示我,有人想要杀了我?”

江时因为这些嘈杂的声音,躯体化更加明显,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但他没有停止奔跑,他脑海里不断浮现那名医生说的话,还有他看他时,极力维持虚假的温和表面,可眼神中却带着审视与警惕,甚至隐隐有一丝嫌恶。

无论他如何解释,他突然不再近视的眼睛,隔壁邻居是个心理变态,还有那些无比真实的感官臭味

但这个医生就是不信!

好像,好像已经认定他是一个精神病!

一个脑子不正常的精神病!

妈的!妈的!该死该死该死!

他认定了他所说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他认定那些一切都是幻觉,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该死该死该死!!!

江时一口气从门诊六楼精神科的安全通道跑到二楼楼梯平台,他气喘吁吁浑身发颤地滑坐在墙角,将自己蜷缩。

他现在大脑混乱无比,他甚至不懂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结果。

之前,他不就是想要证实那些恐怖恶心的画面是幻觉吗?

可为什么现在医生告诉他,他有了精神疾病,确切地告诉他那些就是他产生的幻觉后,他会这么恐惧,这么愤怒……

江时双手捂住脑袋,濒临崩溃,他不想变成精神病,他不想成为疯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大脑内嘈杂的声音逐渐安静

有脚步声自楼上逐渐向下。

“你听说了吗?”

“什么?”

“就前两天,口腔科转病毒传染科那个患者,舌头都烂掉了,但就是查不出根源,现在溃烂点正往食道蔓延呢!可吓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口腔科的小张给我看照片了,太渗人了,听说今天又有几个类似症状的入院了”

“这两天发生的怪事真多,刚才手机新闻推送,咱们市还出现杀人犯!”

护士交谈声音逐渐拉近,走在前面的护士光顾着侧头闲聊,没有注意到楼梯拐角的墙角坐着个人,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军绿色治疗包散落开来,里面的医疗器械滚了满地。

“诶嘛!吓死我了!怎么在这坐着啊!害得我东西都掉了,这下好了,还要重新去取一份!”那名被吓到的护士恶狠狠地瞪了眼角落里的人,拍着胸口抱怨,蹲下身捡掉落在地上的医疗器械。

另外一名护士则是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警惕开口:“先生?先生?您没事吧?”

江时缓缓抬起惨白如鬼的脸庞,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直到两人神情僵硬,他嗓音发涩道:“我没事。”

在两人奇怪眼神下,他缓缓起身,朝安全通道外走去。

“你刚才怎么了?”

“你忘了下午一点半医院大群发的消息了?六楼精神科门诊有个患者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精神病,药都没拿,狂躁冲出诊室。张医生还特意说明,那位患者有极大的攻击性,保卫科的人现在还在巡视呢,万一刚才那人就是呢!”

“诶嘛呀!太吓人了,要真是那精神病,我恐怕都被一刀捅死了”

江时走出安全通道,听着身后隐隐传来的两名护士声音,苍白面庞上勾勒出讥讽弧度。

精神病,他们都认为他是精神病。

江时走出医院,漫无目的地随着湍急的人流穿过马路,络绎不绝的车流发出嘈杂刺耳的鸣笛,灼热的阳光炙烤着灰褐色的沥青路面。

人挤着人,空气中的热气在蒸腾,整条马路与上面行走的行人仿佛都扭曲了起来。

江时走到一条岔路口停了下来,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刺白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如同层层叠叠的棉花糊住口鼻,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胸腔异常憋闷,他一下子不知自己该去哪,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

他心生惶惶,对这个“陌生”世界没了归属感。

他就像一只迷途的鸟,飞到筋疲力竭发现自己站在陡峭的悬崖,满心惶然,摇摇欲坠。

“坐车吗?”

一辆计程车停在他面前,司机摇下车窗,朝他喊。

江时垂下眼皮,怔怔地看向他,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又好似在疑惑,为什么他要与他说话。

司机见他不说话,有些不耐烦地探过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下子撞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心底莫名感觉发寒,尴尬笑了笑,准备开车离开。

但江时动了,他拉开副驾驶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司机像是被吓了一跳,紧张问:“你,你干嘛?”

江时系上安全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问我坐不坐车吗?”

司机:“”

“去太平庄小区。”江时瞥了眼他奇怪神情,报出地点。

司机:“噢,好好。”

在行驶途中司机的视线不经意落到江时脸上,心中不禁吐槽,这年轻人长相身高样貌都是一顶一的好,就是脸色不太好,白得不正常,像纸扎人一样森冷的白。

但唇色却怪异的红,像

像被媳妇啃肿的红

他咂巴两下嘴,不禁摇头,年轻人不节制啊!

怪不得他刚才问坐不坐车,这年轻人半天才反应,啧啧!看来是精力不足啊!

江时不知道身侧司机已经给他下了肾虚的定义,他的视线虚晃晃地落在车窗外向后飞掠的景象。

他放空大脑,脑海里空荡荡的。

还没等到地方,车突然停到了路边。

司机摇开自己那侧车窗,朝马路对面站着的两个小青年喊道:“诶!坐车不!你们去哪啊!”

其中一个探头往车里看,回应:“我们去朝阳小区!”

司机连忙道:“顺路顺路,快上来,这块不让停车!”

司机说完察觉到有道视线正注视着他,他僵了下,转过头朝江时谄笑:“顺路拉一下,顺路拉一下,不耽误事,拉完这单我白班就收车了。”

江时看了他一眼,别过脸,没有说话。

司机心里嘀咕,现在的年轻人真怪。

两个小青年一上车就开始咋咋呼呼唠了起来。

两人开始聊今日官方发布的劲爆新闻。

今早环卫工人收拾垃圾发现,一名pk男主播被虐杀抛尸在偏僻小巷。

被害者是这周二晚被害,才过去不到两天,尸体就腐烂了,脸、肠子还被老鼠啃噬的不像样。

最为奇怪的是,发现尸体,再到找到凶手,总共没超过五小时,结果凶手也死了。

死相不光惨还很诡异。

“听说不是为钱,就是单纯泄愤报复。”

“钱包身份证都在死者身上,所以警方没费劲就查到了死者身份信息,调了监控直接就锁定了凶手。”

“不为钱,那就是为了情杀呗,要不就是凶手单纯心理变态。”

司机听得好奇不已,眼神频频瞥向后视镜,插嘴问道:“哪的事啊?”

其中寸头男:“就前面那小区,叫什么来着?”

黑皮男接道:“太平庄小区!这名起的就晦气,太平间!”

寸头男:“对太平庄小区,话到嘴边想不起来了!师傅你这整天跑活,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整个禾岁市都传遍了!”

江时听到小区名,右眼皮猛地一跳。

司机听到小区名,瞥了眼一直没说话的怪青年,但见他脸色白得吓人,秃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打哈哈道:“忙啊!没注意新闻!”

后面坐着的黑皮男还说着风凉话:“这可能是禾岁警方破案速度最快的一次了,半天没到,凶手就找着了!这活真好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