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九日,星期六,凌晨3:55。
黎明渐起,天际边缘出现青灰鱼肚白。
太平庄小区。
一道带有异常能量波动的窥视逐渐靠近404卧室窗户。
启禅将有些融化的头颅从青年颈间抬起,好奇地望向胆敢窥视祂的存在。
随即停留在4楼窗外,利用非凡物品打造的小型飞行器响起微不可闻的“滋滋”声。
【扫描中未发现诡力波动未发现诡力波动】
【视线被遮挡,未发现目标人物】
【有生命活动迹象】
启禅的感知穿过被压缩的空间轻飘飘地掠过进入这里的外来“虫子”,缠抱着青年的身形瞬间膨胀扭曲,从人类形态转换为神系存在。
让祂与青年所处的空间内的时间维度,在既定时间段内无限延长。
启禅的目光贪婪邪恶,里面像蕴含着怪奇的黏腻物质在昏睡的青年脸庞游走。
青年脆弱苍白的脖颈上满布玫红,那是祂留下的印记。
祂的眷属现在累极了,身为“仁慈”的主自当体贴,不能让哪些低维“虫子”打扰到祂可怜的眷属
启禅漆黑的恍若宇宙黑洞的眼眸中,隐隐约约浮现无数互相噬咬的庞大身躯,同时睁开上面千万颗虹色球体贪婪地注视着青年。
可惜,祂不能随意动用力量,即便只是单纯地将目光投向那些“虫子”
祂的眷属还太过弱小,灵魂连接王庭的锚点,承受不住祂的力量侵袭,祂可怜弱小的眷属一不小心就会因祂的力量失智,陷入崩溃无序。
启禅将依旧沉睡的青年用神系形态的身躯牢牢包裹,祂的身躯拥吻着青年体表的一切,在那有序宇宙之外,任何梦境都无法抵达的王庭之上,仿若有万千张嘈杂之口齐齐发出不可名状的呓语。
【吾之眷属,快些成长起来吧,这样才能承受吾,完全感知吾】
在无限拉长的时间维度内,一直处于沉睡中的青年脑电波起伏有了变化,薄薄一层的眼皮下,眼球轻微运动。
启禅知道他要醒来了,缠覆着青年的身躯表达出喜悦,包裹的力道不禁紧了些。
挤压的感觉令处于半睡半醒中的江时,不适地皱了皱眉,他脑海里浑浑噩噩,好似经过一夜被搅成了浆糊,神思怎么也聚拢不到一处。
他浑身上下沉甸甸的,每一处肌肉都酸痛无力,就连肌肉下包裹的206块骨骼都有些许的酥麻,哪怕是极为轻微的动作,都会产生一股电流掠过之感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他不上不下,难受又
偏生身上被还附着着某种古怪的东西,像果冻质感的一层薄薄的膜,感觉整个人都陷入了非牛顿流体中,越是用力越是被禁锢,怎么也挣脱不开。
果冻一样阴冷滑腻的触感攀爬到江时的脖颈,坏心思地按压他脆弱的喉结。
甲状软骨被迫在薄薄的肌肤下滑动,喉腔肌肉开始蠕动,刺激着口腔分泌的唾液,吞咽。
江时半睁着眸,迷迷糊糊难受地伸直脖颈,想要躲避摆脱讨厌的东西,嗓音低哑:“唔别碰”
按压停止,如他所愿。
但阴冷滑腻开始继续蔓延,从他修长脆弱的脖颈攀爬到温润如玉的下颌,糜艳得像熟透樱桃的唇瓣,细挺的鼻梁
这怪异东西好似就要搅扰他,不想让他继续安稳地睡下去。
江时不得不在迷蒙之际,强迫自己完全睁开双眸,黑葡萄一样的乌润眸子里亮着一层明晃晃的怒气,但这怒气在他看清面前的东西时,又颓然消散,甚至带了一丝悚然。
整个出租屋内,都被祂的臃肿扭曲的身躯填满,但古怪的是,江时能透过祂看似实质存在的身躯,看到出租屋内本来的模样,甚至能看到从窗外钻进来的光线。
这种视觉上的空间维度交叠,太过荒诞离奇。
他唇瓣翕张,好一会儿,才发出带着一连串气音的委屈:“你你我不行了的松松开我吧”
江时乌黑的眸子逐渐漫上一层水光,忍着即将坠落的泪滴,情绪有些崩溃地抿着还有酥麻感觉的唇瓣,下一瞬他耳边好似传来成千上万个人的嘈杂呓语。
江时身体紧绷了下。
祂在向他传达着明显的愉悦情感。
附着在江时身上的赫然是启禅的神系形态,那是一种不可言喻,不可名状,普通人看上一眼就会陷入癫狂,失智,无序的邪恶恐怖。
唯有被祂打下最深重烙印的眷属,被祂恩宠的门徒才可直视于祂。
但看到的依旧是虚假的真实。
臃肿类液态的祂,抬起了怪奇身躯的一角凑到江时的头顶。
祂的表面凹凸不平,就像一块巨大的变质肉瘤,代表着污秽邪恶。
可阳光打在祂的身上,却又折射出瑰丽晕人的冷光,就好似祂的表面是被人为用勺子挖出缺陷的q弹果冻。
无论祂表面像什么,都是静态不动的。
但在江时逐渐躲避的眼神中,祂的身躯开始由下而上泛起阵阵密密麻麻的颤栗,像是有无数细小触手在这果冻一样的表皮下躁动扭曲。
祂一下子就把江时整个头颅吞了进去,全部浸在了自己体内后,祂又吐了出来。
这个过程极快,快到江时还没反应过来,快到他还没感到窒息,就已经结束。
江时没有感到恐惧,他看着祂体表下那些密集躁动的像是触手形状的东西,莫名感觉祂好似……又在表达不满?
“你怕吾?别怕,吾在亲你。”
江时耳边突然传来祂发出的语调温柔的人类语言。
他呆愣愣地回想着刚才那一瞬被吞掉头颅的感觉,原来这是祂在“亲他”?
“吾一直在亲你,亲你躯体表层的每一处。”
江时不由转动眼球看向自己好似被果冻一样触感的非牛顿液体牢牢包裹的身躯?
这是祂在亲他???
没等江时想明白,他的双手被放了出来,耳边再次响起祂温柔的声音。
“所以你也应该亲吾。”
江时讷讷地看着祂变质肉瘤一样的身躯,只觉头皮发麻。没了桎梏的双手,更是不知该放到哪,他实在是没有亲吻祂的勇气。
祂从江时面部细微神情变化好似反应过来什么,随即祂面向江时的胶状身躯开始伸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触手,这些触手将祂的身躯扒开,一个头发挂着湿漉漉“胶状果冻”的人头挤了出来。
一个美人头从充斥整个出租屋空间的果冻质感的臃肿肉瘤里挤出来的画面,太过怪诞恐怖,这个画面的冲击力让江时大脑直接宕机,完全空白。
偏生启禅还将自己那颗美人头凑到江时面前,勾起红苹果一样的蛊惑艳丽的唇,衬得冷白的肌肤烨烨生辉:“好了,现在你可以亲我了。”
然而这种突破人类上限的美丽脸庞,与之完全相反的邪恶扭曲的臃肿身躯组合在一起,令江时呼吸一滞,浑身汗毛倒竖,头皮炸裂似的发麻。
他空荡荡的胃部开始猛烈翻滚,这种极具冲击的怪诞不经,配合着不断涌现的昨日那些怪奇恶心的画面,让他抑制不住地干呕。
昨日那恐怖恶心的记忆还未消退,今日又来了更炸裂的,直接让江时留下了极为不可磨灭的心里阴影。
启禅眉心轻蹙,流露出疑惑伤心的神情:“为何你总是将我想象成在你们人类世界观里恐怖扭曲的形象呢?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般丑陋模样吗?”
江时看到祂皱眉伤心,心中又升起愧疚不忍,但他躯体的本能,让他实在是受不了祂精致无瑕的容貌配上怪奇的肉瘤果冻一样的身躯,多看一眼,这种恶心眩晕感就传递进了脑子里,逐层递加。
他勉强在干呕声中,挤出一句完整地话来。
“你,你变回人”
启禅看了眼还在不断干呕的青年,低垂下眉眼,外显着黯然神伤,将自己神系形态收拢,人类的躯干四肢逐渐出现。
江时直到看到启禅的身躯变为正常人,不再是那副恶心模样,胃里翻滚才逐渐平息。
等他缓过来后,心底不禁有些发慌,毕竟他可是切身实际体会过这位“伟大存在”的恶劣行为的
他一时间有些心惊肉跳,怕刚才自己不敬举动触怒对方,喉结滚动了下,有些心虚地偷瞄了眼启禅脸上的神情。
结果发现祂精致的眉眼间满是暗淡,一副因他刚才的行为伤了心的模样
见此情景,江时不光心虚,更是急的手足无措,他回想到刚才祂问他的话,赶紧磕磕绊绊解释道:
“没,没有!不是,不是这样的!您一点也不丑陋,您的容貌是超乎人类想象之外的美,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神了!”
江时说着说着,耳根子都开始发烫,眼神变得躲闪,不敢再多看启禅的脸。
他没有说谎,祂以人类形态出现时,真的很美,那种矛盾的神圣又邪异的美感,直击心灵,让他多看一眼就想要
启禅敏锐捕捉到青年面部温度升高,眼中划过一抹恶劣的光,依旧做出一副我很伤心的模样:
“人类果然是满嘴谎言的生物,你嘴上说我长得好看,却不敢多看我两眼,甚至当我不以人类形态出现时,你会下意识将我想象成扭曲污秽的形象,表现出作呕,厌烦”
“不,不是的”江时急忙看向启禅,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出来,只能笨拙地磕磕绊绊解释,“我,我之前总是出现恐怖幻觉,我分不清真实与虚假,我甚至不知您的存在我把那些当作噩梦您还吓唬我,我只是害怕”
江时盯着启禅依旧暗淡的眉眼,心中焦急得不行。他整个人都被割裂撕扯,他畏惧祂那些怪奇的模样,却又不可自拔无可避免地荒诞地信仰敬慕于祂。
更是肤浅地痴迷于祂处于人类形态的外貌。
他不想让祂伤心。
祂不该有这样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