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有人找他麻烦?(1 / 1)

江时手指开始轻颤,焦急的情绪将他躯体中隐匿的阴郁躁烦都引了出来。那种郁烦几乎让他失去理智,尤其是看到祂眉眼间流转的伤心暗淡。

他的呼吸变得越发短促,大脑分泌的神经激素让他躯体化更加明显。

最终江时猛地起身将祂扑倒,看着祂好似凝聚了整个黑夜的瞳眸,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抖,他大脑一片空白将唇覆在了祂鲜红如血的微凉唇瓣上。

他像一条被主人逗弄得失去了理智的狗,可他即便再为焦躁,也只敢浅显地触碰一下祂的唇。

“我,我没有”

“都怪您,是您让我变成这样的,是您是您是您”

“是您故意愚弄我,是您让我感到恐惧的不怪我,这些都不怪我,是您”

启禅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就像一尊在高台上伫立的神像,看似垂眸悲天悯人,实则高高在上,冷漠无比,祂任由青年的亵渎与放肆。

祂在观察,在感受青年在这一瞬产生的复杂喧嚣暴虐的情绪。

祂想,祂应该是喜欢青年对祂放肆的模样。

江时盯盯地瞧着祂艳红的唇,眼角滑下一滴晶亮滚烫的泪滴,落在了祂的脸颊。

最终他轻伏在祂的颈间,忍住想要咬穿祂滑腻肌肤的冲动,哽咽道:

“您别伤心了该伤心的人应该是我,应该是我”

启禅越过刚才的话题,歪着头,看向江时绷紧的下颌,故意低声蛊惑:

“为何要忍耐呢?遵从内心所想,我不会反抗

这样我就将被你所囚,与你血肉融为一体”

江时眼球剧烈颤抖,眸心深处有种极为晦暗邪异的吞噬世间所有生命的黑暗正顺着瞳仁纹路攀爬,朝着眼白扩散。

他浑身肌肉紧绷,双臂死死搂住启禅的腰身,牙齿被咬得咯吱作响,口腔腺分泌的唾液越来越多,喉骨不得不上下滚动咽下。

他脖颈开始僵硬扭转,即将没了眼白的眼球,死死凝视祂雪白纤细的侧颈,靡艳的唇勾起夸张弧度,缓缓咧开,露出异变獠牙,逐渐靠近。

可当锋寒的兽性獠牙抵在微凉滑腻肌肤上时,他的动作又蓦然僵住,眼白里像浓墨浸染的黑开始震荡。

江时在挣扎。

哪怕耳边一直传来启禅蛊惑的声音,他变为野兽獠牙的锋利牙齿,也啮咬不下,即便那雪白脆弱的肌肤在他眼里诱人无比

即便他口腔内正接连不断地分泌唾液

他还是不能伤害祂。

这仿佛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他是祂的眷属。

是祂的门徒。

是祂的狗。

江时颓然地脱力般躺在祂的身上,眸中的漆黑也再次顺着瞳仁纹路褪去。

变为野兽一样狰狞锋利的獠牙,没有得到鲜血的滋润,不甘心地划破他自身的舌尖,猩红血液霎时溢出,腥甜的气息在口腔里横冲直撞,喉骨下意识蠕动,将其吞咽。

启禅冰冷神情被注入人类的生动鲜活,祂嘴角勾勒出颓靡的笑,双臂回搂着青年的腰肢,抱着青年起身靠在床头。

祂吻了吻青年沾血的唇,声音带了种古怪的黏腻:“乖孩子,你做得很棒,你对于我来说,比你自己想象到的,所认知到的,还要重要。”

青年眉目清隽,眸光潋滟,苍白面庞上浮现怪异红晕,他想,这算是对他的嘉奖吗?

随即心口处又涌出一股羞耻,他为何会这般想?

他以往不是这样的!

启禅没有错过青年眉眼间流露出的挣扎,祂只是在笑,祂的眼底是化不开的黑暗,黑暗中存在的是令人疯狂痴愚的化身。

江时内心无比挣扎矛盾,他的眼球滞涩转动,突然注意到极为奇怪的一幕。

原本漂浮在空气里的尘埃,好似处于某种静止状态。

明明窗外对面单元楼的衣服杆上挂着衣服被风吹得飘动,可403内却没有半点风声掠动。

江时眸光一颤,荒诞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疯狂浮现。

难道这又是他的一场梦吗?

或者说,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幻觉,计程车司机,男尸,杀人,噩梦,通通都是假的

祂也是假的。

他会不会从未醒来过?

他是否还在医院病床上昏迷?

他是否在滚落山坡时,就已经死去?

这些是否都是他临死前的幻想?

祂是他幻想出的,是他临死前岌岌可危的神经分泌的最后的多巴胺产生的幻想!

因为他在憎恶这个对他不善的世间,所以他幻想出祂这样全知全能、危险恐怖的存在,是他想要拥有力量报复那些该死的可憎之人

祂是他幻想出来的救世主!

江时脸色惨白如纸,好似已经认定了这些都是他临死前的幻象,但就在他越发颓败之际,眉心被一点恍若寒冰的阴冷点触,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点在他眉心处的是一只如羊脂白玉的手指。

“怎么了?突然一副天塌了的神情?”启禅用指腹点了两下江时眉心,将脸猛地凑到他的面前。两人挨得极近,近到江时有种错觉,好似他们两者的眼珠子要挤到一起的错觉。

他好似在祂眼中看到了不可名状的大恐怖,一股森凉从骨头缝溢出,让他克制不住地牙齿打颤儿。

本能恐惧的同时,心底又升起一股狂躁的喜悦。

妈的!

怎么可能是幻觉,祂不可能是幻觉!

“您不是假的”江时露出苍白笑容,喃喃自语。

启禅盯着他的眼睛,又有种想要舍弃人类形态,附着到他身上,触碰他眼球的想法。

毕竟青年黑白分明的眼睛湿漉漉地,就像刚哭过的小狗一般,真真是惹人怜爱到了极点。

启禅挑了下眉,对于自己生出的想法“小狗”有些陌生?

快速在冗长记忆里找了找,是人类觉得可爱的生物,青年幼时记忆里曾出现过的,一条黄白花的小狗。

启禅用指腹隔着青年眼皮摸了摸下面的眼珠子,意味不明地笑着说:“我是最为真实的存在若是你以后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你可以呼唤我的名讳,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唤我的名字。”

毕竟,祂亲爱的眷属还没在清醒状态下,深情唤过祂的名字呢。

江时看着祂的笑颜,脑海里浮现出“启禅”两个字,他喉管蠕动,一想到他的口中会唤出这个名字,他浑身像被火烧了似的,微微颤抖,嗓子眼都渴得要冒烟。

他尝试着启合唇瓣,蠕动舌尖,将这个名字缓缓念出:“启,禅。”

他对视着祂的目光,念出这个名字时,仿佛隐藏在神魂深处的某种悸动被唤醒,一种陌生又无比熟悉的感觉如暖流般涌遍全身。

“启禅。”

启禅这张美人面上,露出极为生动鲜活的神情,笑得无比快慰:“对,我的名字是启禅,我喜欢你这么叫我,尤其是在清醒状态下。”

江时耳根子莫名发烫,眼眸如水洗,闪着明光,目光灼灼地看着祂,又重复了遍:“启禅。”

启禅看着他以这种纯净无害得羔羊模样唤着祂的名讳,眼底黑暗沸腾,祂越是愉悦,便越是控制不住恶劣。

祂探出的柔软猩红,在触碰到青年前,又蓦地变为分叉的猩红蛇信,果然,青年脸上纯真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祂在青年紧张的神情中,慢慢贴近,察觉到青年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不由发出一声轻笑:“呵”

江时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点,却没能退太多,因为祂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还未升起的畏惧,被一种怪异的情愫冲散,让江时呆愣愣地仰望祂的容颜。

“你让我很愉悦”

“但现在可不是嘉奖你的时候,因为有人来了,他们应该是来找你麻烦来的”

江时怔住,有些僵硬地抬头望向祂的脸庞,只见祂依旧挂着笑,甚至怕他没有听清,贴心地又复述了遍。

江时眼里流露出迷蒙,有人来找他麻烦?

为什么?

是谭元?

还是有人发现他杀人了?治安员来了?

看着他无辜迷蒙的模样,启禅眼底的恶意几乎漫溢出来,伸出指尖轻点他的眉心,将外界的画面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与此同时,整个404被分割的时间维度逐渐拼接回正确时间线内。

空气中一直凝滞的细小尘埃也开始浮动,外界的声音逐渐出现

随着画面传播,江时脸上露出被戏耍的恼怒,露出被嘈杂声音激怒的暴虐,他无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出现骨骼咔咔咔地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