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这是祂出现的讯号!!!(1 / 1)

看着青年身影混杂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逐渐消失在霓虹灯下。

其中一名缄默僧人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主持,为何不把江施主带回兴善寺?”

缘法长眉微垂,掌心佛珠转动:“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身负浩瀚功德者也是业果罪孽缠身之人。

即便外神残留的污秽气息已除,但他灵台不光混沌,还有一道天生裂隙。

他的疯病治不好,他修不了佛就没有任何价值,他甚至连成为修行之人的资格都没有。”

缄默僧人冷硬的神情出现波动,眼底浮现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身负功德者怎会业果缠身?”

缘法慈眉善目的神情变为苦愁无比:“老衲又不是神仙,怎会全然知晓!

可惜可惜啊!老衲还要回去跟慈日大师解释!唉!白白耗费一个恩情!竹篮打水一场空!”

……

返回第二十九局的路上。

车厢内。

“我怎么感觉江时身上邪神污染突然没了,这件事这么巧合呢?那老秃驴不是要将他带回去当和尚吗?怎么轻易放他离开了?

禾岁市22年来头一件诡异入侵事件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齐无言靠在张汕肩膀上,皱着眉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张汕斜眼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呛人的烟雾自副驾驶位置弥漫开来。

齐无言嫌弃地挥了挥手,用脚踢了下副驾驶座后,怒道:“杨队长,你少抽点这劣质烟,有点道德,这车里面这么多人呢!”

杨正光半张脸隐在烟雾下,声音沙哑,罕见地肯定了他的想法:“你说的对,江时这件事确实太过凑巧……”

……

江时穿过市医院前方的街道,直到察觉后面注视他的视线消失,他才随着人流车鸣进入另一条略显拥挤的街道。

在人来人往的嬉笑打闹、摊贩吆呼的嘈杂声中,他仿佛被单独隔离开。

他站在道路旁,俊美的五官在对面商铺亮起的霓虹灯牌下,显得更加深邃立体。

高挺鼻梁投下的阴影,在霓虹闪烁下,扭曲地遮住半侧眉眼,两侧的眉骨也在眼窝处投下更深的阴霾。

江时姣好俊美的容貌,冷白的肌肤,阴郁的气质在这条人气鼎沸的街道格外显眼。

路过的行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悄悄地落在他的身上,又悄悄地挪开。

但这些江时仿佛都未曾察觉,在他阴郁无波的面孔下,是近乎疯狂的激动呐喊。

启禅在刚才回应了他的求助,帮助他避开了那该死的虚伪老和尚的探查。

他的浮木出现了。

但祂只是短暂地出现后,又消失了。

他再一次失去了祂的声音,失去了祂存在的迹象。

这一次,祂没有回应江时痴迷的呼唤。

是了。

祂是全知全能的神,神本就应该高高在上地俯瞰。

江时之于祂只是蚂蚁群中比较特殊的一只蚂蚁罢了。

可再为特殊,也改变不了他只是一只低维生物,只是一只渺小到近乎卑微的蚂蚁。

江时眉眼间的阴郁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迷茫。

是的。

是迷茫。

江时站定在原地,被阴霾遮住光亮的眼球僵硬地转动着。

他看着城市夜景下的霓虹灯牌闪烁的荧光,周边琳琅满目的店铺,还有旁边街道热闹的夜市小吃飘过来的油炸气息……

情侣手牵着手脸上洋溢着笑,父母带着天真稚拙的孩子温馨幸福,忙碌的小摊摊主,彼此之间吵吵闹闹的朋友……

这些真的很热闹,不是吗?

可江时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就仿佛这样热闹的世界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永远都是孤独的存在。

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甚至不记得他们的长相。

那些老旧的照片也变得斑驳模糊,抚养他长大的爷爷也在多年前离开了。

自此他就成为了孤独的存在。

没有亲人,真心相交的朋友也无,什么也没有……

突然,江时耳朵轰鸣了下。

他呼吸一滞,靠着路旁的栅栏

捂住自己的双耳,脑海跟着晕眩。

但他苍白的面庞上却露出与之相反的激动兴奋,他不顾周围人怪异的眼神,跌跌撞撞地沿着街道,强忍着晕眩进入一条漆黑弥漫的狭窄小巷中。

这条小巷与他一样,明明外面就是人声鼎沸的热闹,可它却是这样的逼仄黑暗。

江时扶着满是尘灰的墙壁,捂着嗡鸣的左耳,艰难地走到这条小巷的尽头。

这是一条死路。

不同于躯体上的异状、痛苦,江时苍白俊美的面孔上是狰狞扭曲的笑。

他弥漫阴霾的眼球更是闪烁着极为疯狂的光彩,他知道!

他知道!!

这是祂出现的讯号!!!

江时好像听到了某种神圣又邪恶的声音,那些声音宛若窃窃私语,如同蚂蚁在耳膜上爬来爬去,它们用大颚咬穿他的耳膜,啃咬他的颞骨,钻入他的大脑……

那种恶毒的疼痛麻痒瞬间充斥他整个脑海。

就像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恶意玩弄抚摸着他的脑部结构,在满是沟壑的脑花上轻触,带了微不可察的电流,却给他造成不可控地神经反应。

江时蜷缩在冰冷阴暗的小巷中,紧紧抱住自己头,靡艳的唇发出细碎的古怪呻吟。

万千嘈杂之口在霓虹灯光照不到的阴霾之处蔓延,逐渐汇聚,最终形成巨浪一样的黑暗狂潮朝着人声鼎沸外的偏僻小巷内汹涌袭来。

与此同时,随着黑暗巨浪袭卷而来的还有不可名状的、令人崩溃痴愚的人类无法构想解读的语言。

这道声音轻易穿透人类头骨进入青年脑海,玩弄着青年的一切,与青年亲密无间。

祂的一丝源心从青年灵魂深处归来,融合了这个世界的黑暗阴霾。

整条阴暗晦涩的小巷变得褪色扭曲,被最为纯粹的黑暗能量覆盖,从而与现世维度剥离。

银月凄冷的光辉落在这扭曲的维度空间内,化为带有可憎金属光泽的星云绸带,被纯粹的黑暗裹挟,被渐渐融化侵蚀。

在江时痴迷又痛苦的扭曲神情下,无边的黑暗如浓稠的暗雾自地面无风而起。

褪色的小巷宛若碎裂的镜子发出“咔咔”声响,这是它不堪负重的悲鸣。

直到那骤起的浓稠暗雾在凄冷扭曲的银月下渐成人形。

江时浑身兴奋地战栗,宛若见到救世主。

他的唇角向两侧夸张上扬,苍白的面庞上勾勒出诡艳的弧度。

他激动地挪动着自己发软的膝盖,贴近祂,但却在咫尺之间、膝盖即将触碰到祂的脚趾前,克制地停下。

江时仰着头,目光狂热痴迷地仰望祂的容貌。

启禅垂目看向青年,冰冷机械的目光对视上青年灼热痴狂的眼神,这让祂双目中盛烈的银光与翻滚的黑暗碰撞更加猛烈、噬咬更加汹涌。

祂俊美无铸的脸庞上缓慢、僵硬地勾起怪谲的笑。

祂的笑容比青年更加靡丽,艳绝。

祂仿佛是银月中诞生的圣灵,神圣纯洁。

又仿佛是光亮抵达不到的恶毒深渊里凝聚而成的魔鬼,带着堕落的黑暗与腐朽。

祂同时散发着神祇的圣洁与魔鬼的引诱,矛盾又融洽,神圣且危险。

“您,您终于,终于来见我了……”

江时喉骨滚动,激动到语无伦次,发出颤抖的、哭腔一样的气音。

启禅好似很愉悦,祂享受着青年的巨大情感波动。

祂双目中盛烈的银光与黑暗隐去,变为刚才误入此间扭曲维度的银月光辉一样的颜色。

祂附身将跪在腿前的青年扶起,银月色的双眸凝望着青年兴奋到扭曲的苍白面庞。

黑暗中的暗潮、褪色的空间、被剥离独世的维度随祂降临而到来,也随着祂的欢愉而退散隐匿。

启禅银月色的双眸倒映着远处大厦玻璃折射的霓虹,漫天的星辰细碎揉在其中,眸光水波盈盈遮盖住了本质的机械冰冷,那绚烂的眸光专注地凝望着青年的面孔。

“叫我的名字,不要称我为‘您’。”

祂的声音清冷如月下幽泉,却莫名带了一种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