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月白风清,列车到站。
“尊敬的乘客你们好,本次列车“为爱发电”号即将抵达最终目的地亚心县,请旅客们拿好您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期待与您的下次相遇……”
江时临下火车前,瞥了眼被列车治安员紧紧看控的三位“好人”,对其露出无声讥笑后,便坐上火车站外的出租车。
“师傅,??岭村。”
“太晚了,200块。”
“好。”
坐上车后,江时秀气的眉微皱,车厢内昏暗光线遮挡住的脸庞浮现浅淡的桃粉,仿佛涂抹了一层薄薄胭脂 ,浓墨重彩的凌厉五官变得绮丽柔靡。
他掌心抚着阴冷的蛇身,心脏跳动时不时就要乱上几拍。
江时感到苦恼,启禅在此期间一直散发着我在生气,快来猜我因为什么生气,猜不到我也不说,反正我就是在生气。
时不时还用蛇尾抽他两下……
江时原以为祂是因为他的忽略而生气,但就现在这种情况,好像又不全是。
又挨了一下后。
江时手有些发颤,勉强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打字。
【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qvq,求求您了,启禅。】
随即他便看到在衣领处一闪而过的蛇头,明显是把头狠狠扭了过去……
江时嘴角抽了抽,彻底无奈,用指腹轻轻戳了戳祂柔软冰冷的下颚,抬眸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然后一把按住祂,重重地“亲”了两口。
“吧唧”声在寂静的车厢内回荡,格外明显。
惹得司机都抬头奇怪地朝后车镜望了望。
当然效果也很好。
江时察觉到启禅阴冷蛇身变得柔软,湿哒哒的头颅正靠在他的颈间,浑身散发着我很愉悦。
启禅细长的蛇眸,怪异地弯了弯,其中一颗蛇眸开始满头乱窜,兴奋地朝着江时眨眼。
但显然江时没有注意到,但好在启禅这时也不甚在意。
祂刚才产生“气闷”的情绪,其实是因为在宇宙暗面的躯体在那时要跟祂争夺江时而“吃醋”。
偏生江时还不记得了。
启禅想到这满头乱窜的蛇眸凝滞了下……
……
23点37分,??岭村。
夜色幽静,村内大部分都黑漆漆一片,周围只有零星几家有些光亮。
路上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唯有时不时透过石墙缝隙传出的凄厉犬吠,夜风钻过土路两侧野草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江时慢慢往后山方向走着。
夜色越发幽邃暗沉。
犬吠声消失不见,万籁俱寂,残月皎洁。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土路上铺了层浅浅白霜,将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在这深夜当中,人类退幕,后山蛇虫鼠蚁露头狂欢。
启禅蛇身盘旋在江时脖颈,探头望着周围,随后蛇身开始扭曲融化,在月色下暗影堆积成人。
祂即便是化为人形,下半身也像融化的胶质黏液依旧缠在江时腰间。
两者的影子被映照在铺了白霜的地面,扭曲的恍若从憎恶阴险中诞生的交织缠绕在一起的双头蛇。
江时看着祂怪奇骇人,却又格外美丽的模样,心中刚诞出的孤寂消逝无踪。
他微仰着头,有些痴迷地望着祂如月下圣灵的美貌,嗓音沙哑,带着渴求的颤音:“我,我能吻您吗?”
启禅俯首将艳丽冰冷的唇凑到他能触及的范围,月银色的瞳眸微弯,比天穹之上的残月还要光辉璀璨。
“我的小羔羊,你当然可以。”
江时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他激动的像只蠢笨的狗,胡乱触碰祂的唇。
“启禅,我好喜欢您……”
启禅无数乌黑发丝在空中乱舞,每一根细长交错的发丝仿佛长着无数张微小的无形之口,发出令人痴狂、愚昧狂欢,直到血液泵裂心脏的呓语。
最终启禅的身躯完全化为类神系形态,像一滩半透明的黏液果冻黏在江时身上。
只剩下一颗完美的头颅贴在江时的颈间,仿佛是从他身体中生长出的一样。
就这样,一个怪诞扭曲的双头影子在月色笼罩下,缓缓前行。
……
果园外的木栅栏没有主人的修缮维护,已经腐朽,歪歪扭扭地与杂草混在一起。
风一吹便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江时看着许久未回来的家,他不由驻足在木门前,面庞上的神情有一瞬的迷茫悲伤。
“怎么不进去?”
脖颈处的头颅伸长,凑到江时面前,发出带有疑惑的声音。
江时露出苍白笑容,从一块石板下取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表面已经锈迹斑驳,打开时铁锈如干涸的血渍簌簌落下。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黄铜钥匙。
江时将钥匙插入锁眼,转动。
掉了下巴的木门摇摇晃晃地敞开,随着月色挤入,照亮里面布满如层层昏黄帷幔般的灰尘。
里面的一切好似都被尘封在另一个世界。
启禅月银色瞳眸无辜的眨动了两下,祂依旧难以与江时感同身受,祂能分辨他的情感变化,但却不能理解。
祂的形态开始变化,半透明的黏液果冻转为肉色,重新转变为人类形态。
启禅视线扫过满是灰尘的屋子,里面的螨虫细菌潮涌般大量繁衍,从微米单位长度堆积在一起。
直至人类肉眼可及,它们翻滚清洁着赃污涂鸦似的灰尘蛛网,将一切腐朽气息吞噬……
不过一眨眼,满布灰尘的老屋就变得窗明几净。
可江时没有进去,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门槛上,望着杂草丛生,树木枯死的果园。
启禅也跟着坐在他身旁,用疑惑的眼神观察着他。
“我是一个糟糕彻底的人……”
江时莫名地哭了,堆积在心口处负面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在他归家的这一刻,全然崩塌。
启禅看着祂的小羔羊哭得浑身发颤的可怜模样,眼底好似闪过某种情绪。
祂主动搂住青年哭得瑟缩的肩膀,躯体有些僵硬地学着在青年记忆中的一幕,冰冷的掌心变得温热,轻抚他颤抖的背脊。
“……我在,小时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