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禅晃动了下融化的身躯，逐渐转换成人形，还未归位的扭曲嘴巴发出冷哼：“快说！”

江时眨巴两下眼睫，脑子差点没反应过来：“啊？”

启禅美人头猛地下俯，顶在了江时的额上，冷冷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打你？”

江时视野被祂雪肤朱唇，无可挑剔的精致五官侵占，他蠕动喉结，呼吸粗重一瞬。

“我，我没想什么……”江时下意识想要狡辩，但对视上祂陡然阴下来的美脸，又赶紧道：“不，不是！我刚才只是在想，想启禅你选我当眷属有什么用。”

“我不是质疑您，我只是想不到能为您做些什么，我发现不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他双手试探性捧住祂阴冷的脸庞，问道：“您是需要我为您收揽教众传播信仰吗？”

毕竟在他有限的认知里，邪神应该需要很多的邪教徒吧？

启禅：？？？

空气凝滞了两三秒。

启禅神情变得十分古怪，就在江时以为自己说错话时，听到祂冷冰冰的声音：“除了你，任何维度中有生命的物质，它们连信仰我的资格都没有。”

江时大脑皮质像被电流掠过，巨大的喜悦，让他心脏空悬，他嘴巴张张合合，最终露出一个傻笑。

启禅头颅回缩，整体形态转化为人，祂皱眉俯瞰着江时，带着人类不解的语气问道：“这种本质相似的问题，我回答过你很多遍，为何你还会产生……疑虑？”

江时仰头看着祂，脸上的傻笑淡褪，讷讷道：“因为我与您的差距连天堑都不能概括，大抵我只是一粒微尘，我很弱小，弱小到连您赐予的力量都不能完全掌控……”

所以我才会忍不住产生疑虑，对自己的疑虑。

启禅听到他的话，竟然愣住了。

“差距”“弱小”“不能掌控”

启禅眸心深处藏匿的不可名状的须触凝滞了一瞬，又疯狂蠕动，好似在散发恶毒愚弄。

这份愚弄是对祂自己。

躯体仿佛讥笑着对祂说，你才发现吗？

祂的五官再次扭曲成愤怒的符号，人类形态的身躯差点再次融化，甚至有种想要钻进江时灵魂深处的锚点，将那些痴愚盲目的躯体吞噬干净！

本质是冰冷机械、盲目痴愚的祂，居然被本质愚弄了！

祂想起那段被吞噬的记忆！

该死的躯体，怎么敢吞噬这段记忆！

在江时不解惶惑的眼神中，启禅最终咧开嘴巴，身躯蠕动吐出几团阴邪无比的物质。

这些物质逐渐演化成带有古老气息的邪恶书籍。

……

7月3日，11:35分。

亚心县治安局临时征用处，禾岁市与江渡市联合办案点。

“张道长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们等来了！”

江渡市治安大队长牛勇一副见到救星的模样，陈年黑眼圈都亮了一瞬。

张九点了点头：“牛队长。”

牛勇赶紧给身旁男人介绍：“这位就是张九，张道长！

他可是天师道嫡传之一，更是行省道协的领军人物之一！后面两位是张道长的弟子，衍朗道长与曲林林道长。”

王炝扫视了张九与他徒弟一眼，不咸不淡地道：“张道长，我是禾岁市治安大队长王炝。”

曲林林察觉到他轻蔑的态度，有些不爽，但被一旁眼疾手快的衍朗拦住。

牛勇见氛围有些尴尬，赶紧岔开话题：“张道长您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我们还以为您昨晚就能抵达呢！”

一提到这茬，张九三人脸色便有些难看，那个青年邪修不知使了什么邪术居然令列车治安员着了魔似的看管他们。

若不是后来他用术法将那群人迷晕，恐怕现在还到不了这里！

张九神情凝重：“路上确实遇到了突发情况，我们在&39;为爱发电‘这趟列车上遇到了一个邪修！牛队长这个邪修十分危险，还请你们调一下铁路系统的监控……”

王炝眼底闪过不满，冷脸打断：“张道长，我们现在聚集在这是为了处理跨国拐卖幼童案件！你已经耽误了大家一晚上时间。”

说完他转头看向牛勇，没好气道：“牛队，我不知道你找来个道士是什么意思，但我希望他不要耽误我办案！

一个晚上的时间，你应该知道这相当于什么！就因为等他，那些该死的拐子可能都跑出亚心县了！”

曲林林脸色沉了下来：“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我师傅还不是为了普通人安全？！你知不知道一个邪修意味着什么？”

王炝等了一晚上，等来这三个张口闭口都是神啊，邪啊的东西，心情能好就怪了！

牛勇刚想劝，办公室内电话铃声响起。

叮铃铃——

他给了王炝一个眼神，赶紧看向张九，急忙解释了句：“张道长见谅，王队他身处禾岁市，不知您的本事。”

紧接着接起电话：“喂，什么事？”

“王队，刚才县局接到报案，??岭村发生了起死亡案件，报案人语序混乱颠倒，像是受到极大恐惧……”

……

同一时间段。

王大发也在赶往??岭村的路上。

他手里盘着重金求来的开了光的佛珠，嘴里哼哼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前面的司机与保镖队长听到后，有些好奇地朝后视镜望了眼。

司机是跟着王大发多年的老人了，没忍住问道：“王总，老爷子的墓已经迁移好了吗？我们现在是要去祭拜吗？”

王大发抬眼冷觑：“不该问的别问，开你的车！”

司机脊背一冷，赶紧道：“是，是！我多嘴了！”

王大发收回眼神，看着手里的佛珠，嘴里再次哼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