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好人终将自食恶果(1 / 1)

还没等王炝等人反应过来,这位看似老弱病残全占的豁牙老头,竟然十分丝滑地从王炝面前拐了个弯,直接来到了张九师徒三人面前。

张九此刻感觉无比憋屈,好似自从昨晚在列车上遇到那个该死的邪修青年后,他们师徒就开始变得倒霉。

他心里默念了几句静心咒,看了眼周围坍塌的墙壁,只好上前一步道:“这位老人家,事出有因,你们围墙修筑的费用我会……”

然而没等他说完,一口腥臭的大浓痰就糊在了他的脸上!

“我呸!”

豁牙老人吐完,转动着浑浊双目,发出古怪尖细的笑。

曲林林与衍朗见到师傅受辱,气得面色涨红,上前就要教训这个不识好人心的老东西,但却被脸色铁青的张九抬手拦住。

“师傅!”

张九脸皮抽动,忍住恶臭擦掉脸上的浓痰,默念这是普通人这是普通人……

然而还没等他默念完,这豁牙老头,面部就发生诡异变化。老头像老树皮一样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鼓起一条条长短不一虬结蠕动的条状物。

同时豁牙老头眼球像弹珠一样左右转动,流出青黑黏稠的像沥青一样的物质,他狞笑着抬起双手,用满是黑黄污渍的增生指甲死劲扣拽脸上的皮肤。

随着他指甲嵌入皮肤,他满是褶皱的身上也跟着裂开一个个细长口子。

细小的白色蠕虫随着暗红色腥臭血液喷涌而出,然而等蠕虫钻出后,细长口子里依旧有东西来回滚动。

很快口子便被下面的东西撑得越来越大,直到两节手指长,一颗颗长满虫卵的浑白眼球从口子中挤出,不断下流地左右滚动,仿佛是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张九三人。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张九惊骇不已,身躯比脑子先做出反应,他手心聚拢灵力,直接将这老头击飞数米。

哆——

老头全身的骨头与坍塌的砖墙堆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溅起一阵烟尘。

猩红血液顺着老头后脑勺、口鼻溢出,本就浑浊的双目此刻像是被晃散的臭鸡蛋,更加浑浊无神。

随着老头胸腔微弱起伏,呕出一块好似还在蠕动的暗红色肉块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刚才拎着木棒子满身戾气的村民,见到这一幕,外突的眼珠子里的血丝,像要被撑爆的血管猛烈跳动,猩红向浑浊眼白蔓延的更快了!

“这外乡人杀了申老头!”

“杀人偿命!!!打死他们!!!”

他们每个人面部都凶神恶煞狰狞暴怒,但眼珠子里却浮现兴奋恶毒的光,他们大骂着拎起木棒子就朝张九师徒三人袭来。

曲林林与衍朗对此情况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原本还气愤这个老头对师傅不敬,但却没想到下一秒师傅他居然直接动手将人给打死了!

就在他们愣住这三秒,村民们手持的大木棒子就来到他们的脑门前,“哐当”一声砸得两人额顶冒血,血液顺着脑门中间往下蜿蜒流淌。

两人都被砸得脑袋嗡鸣一瞬,但下一秒那些村民就被张九扔了出去,都砸在刚才豁牙老头的躺尸地。

曲林林捂着头,血液漫入眼睛,模糊左眼视线,就在她惊愕愤怒时,她惊惧发现,这些村民面部扭曲成极端而彻底的终极疯狂。

他们手中的木棒子,也变成带着不明黏液的畸形石块,朝她砸来的那一面上还带着痛苦扭曲的人脸五官!

而且!

这些刚才看似正常的村民四肢躯干竟然在一瞬都变成油亮的黑褐色皮包骨!

就像某种虫子的节肢被安装到人的身上!

他们宛如干柴的手指间都被怪异的蹼连接,就像长满脓包的癞蛤蟆脚趾间的薄膜。

在那皮包骨油亮的黑褐色皮肤下有东西在密集蠕动。

张九见他们两人一副被吓痴傻的模样,声音带有定神的灵力怒喝道:“还不快动手!他们都是邪物根本不是村民!!!”

曲林林与衍朗也顾不上额头的伤,赶紧动手将这些不能再称为人的村民除掉。

随着又一声惨叫,砖墙坍塌处堆积的村民尸体越来越多。

王炝与牛勇一众治安员满脸骇然,三分钟不到!

他们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牛勇惊怒交加大吼:“张道长你们在做什么!赶紧收手啊!!!”

王炝眼底满是怒意,朝着身后的治安员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救人,阻止这三个疯子杀人!!!”

张九三人见这群治安员居然帮助伪装成村民的邪祟,以为他们被迷了心智,心中对邪物的愤恨越发强烈,动起手来丝毫不留情。

“张道长你清醒点!!!”

这次就连一向信服张九的牛勇都开始动摇起来,以为张九他们是修炼入魔了,他开始与张九肉搏想要阻止他继续伤害村民。

但没修炼过的普通人再怎么强悍也不是修士的对手,牛勇下一瞬就被张九打晕,摔倒在地。

王炝见状直接拔枪,他没有选择朝张九射击,而是朝着他那两个徒弟。

砰——

砰砰——

两声惨叫响起。

王炝身为禾岁市治安队总队长,枪法极好。

曲林林与衍朗满脸痛苦惊骇地摔倒在地,身下很快出现鲜红血泊。

张九扭头一看神情大骇:“朗儿!林儿!”

王炝快步来到两人身侧,用枪抵着两人青筋暴起的太阳穴,凛声警告:“张九你若是再不住手我就直接开枪毙了你这两个徒弟!”

张九愤怒的眼球充血,他刚要施展道法,就听又是“砰”一声枪响!

“啊啊啊——!我的手,师傅救我……!”

王炝直接在距离最近的曲林林掌心又开了一枪,他眼神敏锐冷厉:“我说过!别耍花招!赶紧趴在地上!你们杀了这么多村民,即便我真的毙了你们,也合情合理!”

张九想要辩解,那些不是村民,结果就瞧见王炝竟然要再次扣动扳机。

他能够无惧子弹,但他这两个徒弟才段体境三层。

张九只能照做,屈辱地将双手放于头顶,趴在地面。

四名治安官赶紧上前,压住他的背部,将他的手脚全部戴上手铐。

这时长了须足的微风晃晃悠悠走了过来,它带着血液的腥臭蠕动着手脚扒在张九师徒三人眼球表面,将上面一层污秽的灰尘拽掉。

张九被治安员拽起来后,再次看向那些伪装成村民的邪祟时,脸色霎时惨白。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些又变回正常人的用惊恐目光注视他的村民们。

他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干裂颤抖,神经质地呢喃:“不,不可能!”

他挣扎着扭头看向本应该堆积邪祟尸身的地方,发现那里也全是村民的尸体。

这一刻他眼球剧烈颤动,太阳穴仿佛要炸开一样胀痛。

他看到越来越多的村民不知道从何处跑了出来,跑到那些尸体旁,抱着尸体哭嚎。

妇女老少挥舞着手臂指着他尖锐怒骂……

衍朗与曲林林痛苦哀嚎的惨叫……

张九的头越来越疼,道心隐隐出现像虫子蠕动后留下的痕迹。

就在张九不可置信地、仿佛天塌了一样喃喃自语时,他眼角余光所及之处,突然出现一抹勾勒可憎弧度的靡艳的红。

他猛地停住,无论押着他的两名治安员怎么推搡,他也不再往车里近。

他僵硬着脖颈朝那个方向转头,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扭动摩擦的“咯吱”“咯吱”声响。

江时站在最外围,静静地瞧着这场滑稽的戏剧。

长了须足的风亲昵地吹动他一头乌黑的发,撩动他微泛冷光的瞳眸。

他毫不避讳地对视上张九拆筋剥骨的眼神,嘴角洋溢的阴毒笑容越发灿烂,靡丽的唇瓣间,艳红的舌可憎蠕动,无声地说:“自以为是的好人,承担他人恶果的滋味如何?”

张九看清他嘴形蠕动说出的话,浑身颤栗,带着杀意、带着愤恨、最终都化为无可名状的巨大恐惧。

道心上被虫子爬过的痕迹,再次加重。

疯狂地胡乱臆测如同倾倒的恶臭垃圾,在他脑海里挤挤压压狰狞浮现。

无数阴影从张九师徒三人周遭的空气里浮现,甚至是从他们一呼一吸间胸廓起伏的肺部里冒出。

它们汇聚成与他们相似的人形,随后踮起脚尖紧紧贴着他们的后背,像个寄生灵一样,模糊不清的五官贴在他们的后脑勺,露出奸笑,仿佛用哀怨的语气说。

“你猜猜我在哪”

“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

恐惧诞生于混杂在明光下的黑暗,它们长出尖锐的手爪,将自己抓得面目全非,奋力扒开类似眼睛的黑洞,注视着他们。

恐惧在弥漫。

好人终将自食恶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