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发手机掉落砸在车厢地板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还不停回荡着他媳妇哭嚎声。
“王大发你个死犊子,你去哪了啊?!咱儿子丢了!”
“保姆在景园路被人拍了一下就晕了!醒来咱儿子就不见了!”
“那路段的监控根本没拍着人!咱儿子一下子就不见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惹到什么神神鬼鬼了!!!”
……
“扑通”一声。
王大发将近200斤的肥胖身躯满满当当地挤在了车座过道上,直接跪在了江时脚旁,哀声哭嚎:
“高人,高人救命啊!高人您救救我儿子吧!我儿子被人拐跑了!您要多少钱都行,我把我身家性命都给您……!!”
江时抚摸蛇尾的手微微一滞,右侧眼珠子怪异斜视,像义眼一样在眼眶中随意转动,最终看向跪在脚旁嚎啕大哭,情真意切的一坨。
他想到张九师徒三人此行的目的,想到那些所谓的道协、佛宗,苍白面庞渐渐勾勒出恶毒的嘲弄,冷笑出声道:“好啊,既然你求我了,我自然会答应你……”
车厢内回荡的冷笑声让人头皮发麻,肌肤上冒出层层叠叠挤挤压压的鸡皮疙瘩,每一根汗毛都倒竖立起。
司机与保镖心脏噗咚噗咚的泵血,脸色却惨白无比。
王大发没想到真的峰回路转,江时竟然答应帮他找儿子!
他顿时抬起哭成核桃仁的双眼,感激涕零地道:“高,高人,您的大恩大德我王大发绝不会忘,我哪怕是死……”
然而还没等他表衷心的话说完,车厢内回荡的冷笑声中每一个音符仿佛都活了过来,开始纷杂碰撞 ,变得嘈杂可憎,让人头晕欲吐。
车内三人突然耳鸣一样脑袋嗡嗡作响,王大发更像被掐住嗓子的公鸡一样惨烈地尖叫一声,抱着头倒在地上。
他感觉太阳穴鼓胀刺痛无比,仿佛尖锐的冰锥刺入并伴随搅动。
司机与保镖更是口吐白沫,泛着眼白浑身抽搐。
被司机松开的方向盘被一双无形之手操控,依旧稳稳地驾驶着车辆前行。
王大发头痛欲裂,勉强抬起头看向青年,在失去意识前,他的眼球上映照出青年俊美面庞上露出的邪异狞笑……
……
7月3日下午5:55。
禾岁市管辖范围,西边一个小镇。
一座二层小楼周遭,站满了黑袍人,空气间都弥漫着腥臭的灰雾。
“堂主,那个阿卜杜勒看起来太阴邪了,他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吧?况且咱们冒险进入龙国好不容易抓来的材料,灵魂还要分给他,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一名从楼内走出的黑袍人凑到看不清面目、甚至不知性别的白袍人身旁,悄声道。
白袍人脑袋微动,全身肌肤仿佛被缝入层层细密的灰色网纱,就连眼球上仿佛也被灰色网纱包裹。
他的声音尖细又沙哑,仿佛嗓子眼里也有一层纱网。
“这里都是我们的人,他不敢动手脚。”
“至于那几个灵魂,只要他能修复真佛降世用的身躯,哪怕是成百上千、乃至万万个!给他又有何妨!!”
说到最后,白袍人那双灰色网纱一样的眼球死死盯着黑袍,尖细沙哑的嗓音染上狂热:“记住,我们白相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接真佛降世!”
黑袍男人心中一凛,赶紧道:“是,一切为了迎接真佛降世!”
二楼空荡荡的窗户玻璃上,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婴儿手掌大小的手印。
无数婴儿诡异尖细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其中掺杂着几句稚嫩却极为恶毒的话语。
“嘻嘻,他们在说你坏话!”
“他们在说你坏话!”
“吃了他们,他们的肉又臭又香!吃了他们!”
这些声音萦绕在一位浑身刻满怪异经文的青年身旁,他双目紧闭,手里敲着泛黄头骨做的鱼鼓,从腹部发出含混的念经声。
直到萦绕在周围的婴儿尖细笑声消失,阿卜杜勒才停止诵经。
他睁开双目,但眼眶中却没有眼球,只有增生虬结的血肉堵在那。
那上面仿佛还有肉筋在搏动,时不时就要突出一下,看起来恶心至极。
阿卜杜勒用那两团虬结增生的血肉看向前方坐立在金莲上,长着七条枯枝一样的细小人手托举腐烂脏器的怪异佛陀,以及躺在地上浑身被腥臭血液涂抹的八位男童。
他脸上露出贪婪阴毒的笑,咧开嘴,露出空荡荡口腔,发出“孚孚”怪笑。
他的腹部一起一伏,含混的呢喃着:“到了亥时,我所失去的一切都将回归。”
坐在金莲上的怪异佛陀,身披猩红袈裟,袈裟之下却好似有生物在蠕动,借助昏暗尸油燃灯的光线,隐约可见有一条条瘦瘪蛆虫从袈裟下掉落,爬满整座金莲……
……
禾岁市,景园华府王家。
“韩道人呢?你不成天说韩道人多么厉害吗?现在韩道人走了,你找来这么个小年轻有什么用啊?你说话啊!我儿子究竟……”
“啪”
女人嚎叫的嘴被死死捂住,王大发满脸狠戾,眼神警告地盯着他家这个口无遮拦的老娘们。
李淑兰哪里见过王大发这样凶狠的模样,一时间被吓住,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落。
王大发见状松开手,心有余悸地往楼上紧闭房门处看一眼,这才低声喝道:“闭嘴!你要是想咱们儿子全头全尾回来,你就把嘴给我闭上!”
李淑兰一甩手,坐回沙发上,捂着脸开始呜呜哭。
王大发心烦又心疼,但又怕自家娘们惹了上面那位,只能对着保镖说:“把夫人扶到前楼去!”
……
全部封闭的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内,江时面前摆放着一块两人高、三米长的镜子。
他一只手抚摸着启禅阴冷滑腻的蛇尾,一只手覆在镜面上,晦涩的黑暗之力在镜子上蔓延,荡起阵阵波纹。
启禅蛇眸眨动,吐着猩红蛇信,嗓音冰冷:“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用过正经道术、佛法。”
江时掌心下漫溢的黑暗力量突然慌乱一瞬,他苍白面庞隐隐发红,抿了下唇,轻声道:“我不想用与您相悖的力量,您不喜欢我动用您赐予的力量吗?”
启禅阴冷的蛇信滑过他的面庞:“这样显得你更加蠢笨,你明知道,你很难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驾驭。”
江时感觉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突然凉了半截,他又被启禅嫌弃了?!
江时原本像求偶的公孔雀,明明十分花里胡哨 ,却又要装作不经意地在祂面前展现,可现在不光没找到那些该死的人贩子,还被祂嫌弃了……
江时眉眼间霎时浮现一层阴霾,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不断涌出躁怒郁烦。
他掌心下的黑暗越发浓郁,浓郁到在这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内,都格外瞩目。
然而冰冷镜面上除了出现他模糊不清的倒影,依旧什么也没有,无论他掌心下的黑暗能量多么庞大。
江时苍白俊美的脸庞因为躁怒渐渐扭曲狰狞,他看着镜子中模糊不清的倒影,唇瓣抽动,恶声质问:“还没找到吗?!还没找到吗?!”
模糊不清的倒影仿佛咧开了嘴,发出恶毒嘲弄:“找没找到你难道不清楚吗?你就是个蠢笨的废物,祂已经开始嫌弃你的无能了呢!”
江时面目神经质的狰狞,悭吝恶毒地朝着镜中倒影咒骂:“该死的废物!你才是那个没用的废物!我要弄死你!我要弄死你这个废物!!!”
启禅银月色虹膜快速闭合两下,祂流露出奇怪神情,探过蛇头看向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