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站在墙角阴暗里的黑袍人莫名觉得自己周围好似吹来数道阴湿寒冷的风。
他竟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耳边又传来“呼呼赫赫”的古怪喘息声。
他隐在黑袍下的面孔一凝,猛地拉开距离,周围的黑袍人同样也是如此。
下一瞬,整个院子里的白相教众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一声接着一声的凄厉噪杂的尖叫!
这尖叫声无孔不入,他们每个人都被吵得心烦意乱。
“妈的!是不是阿卜杜勒身边那些小鬼在搞鬼!”
有人捂住耳朵大声咒骂。
一直闭目的白袍人睁开那双缝入灰色纱网的眼球,待看清周围出现的诡异东西时,顿时大骇,肝胆俱裂:“不好!快启动圣物!!!”
然而就是他这一句的时间。
铁制大门开始生锈,所有物体都开始氧化褪色、蒙尘,一堆堆颗粒在迅速爬满墙上墙下,甚至是空气。
他们仿佛在一瞬间来到了阴森晦暗、腐朽脏乱的死亡世界。
“啊啊啊——”
“啊啊啊——救我——”
一条条水蛭一样的可憎长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住白相教众的腰,将他们砸到墙壁、地面。
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球被他们的躯体击碎流出腥臭黏液。
周围的墙壁与地面仿佛变成了烧红的铁板,而眼球碎裂的黏液则是热油。
这些被卷到上面的白相教众仿佛是人形肉肠一样,嗞滋啦啦地尖嚎着,很快后背就被炸得焦黑,露出酥脆的白骨,以及里面还在跳动的脏器。
白袍人更是被几条猩红的长舌拽住手脚、头颅,五马分尸,但诡异的是他并没有死!
他的头颅还在痛苦嚎叫,手脚在热油的地砖上奋力挣扎,那些眨动闪烁恶毒眸光的眼球借助红舌的嘴巴嘲弄大笑。
【桀桀桀桀……】
一阵更为可憎的诡异笑声从黑暗中传来,只见黑暗中突然亮起无数双焚红眼睛,一只只肥硕的老鼠从黑暗中跳出,暴露在赤月之下。
这些红眼老鼠背上还托着人头,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没了眼球的眼眶不断流出恶臭淤泥,咧着大嘴,尖锐地笑着。
从污泥中源源不断诞生没有翅膀的无头苍蝇,尾端不断生产挤出一条条细小的蛆虫。
数不胜数成人拳头大小的八爪蜘蛛,驮着密小人眼,紧随其后。
还存活的白相教众惊惧的五官扭曲,他们使尽浑身解数想要逃跑,但都无济于事。
“咔嗞。”
在油炸声中,在凄厉惨叫声中,一道道无比清晰的恐怖咀嚼声响起。
骨头碎裂的咔嘣声,无头苍蝇钻入血肉的蠕动声、蛆虫在跳动的心脏中快速生长的膨胀声、蜘蛛带着铁钩的八条爪窸窣勾起皮肉声……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组成怪诞荒谬的恐怖乐曲。
听着白相教众的凄厉惨叫,老鼠背上的人头“嘎吱嘎吱”地笑了起来。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被迫害的人啊!
今日终于大仇得报!
江时看着镜面中因被啃食惨叫的白相教众,哼笑出声:“死吧死吧死吧!该死的人儿!就该下油炸地狱,呵呵呵呵呵……”
他满怀恶意的笑声逐渐变得沙哑黏腻,似乎出现重影般的和声,又像平静江面荡起的阵阵水波。
穿透镜面,如同魔神狞笑,降临自痛苦嚎叫之人的耳边。
他的狞笑越发诡谲,穿透灵魂,形成一股股侵入心灵不可名状的呓语,宛若万千濒死者恶毒咒骂。
赐予那些凄厉嚎叫的罪孽深重之人,一股极深的来自灵魂的晕眩恶心。
他们肉体承受被老鼠啃食、被铁板炙烤、被蛆虫钻心、被蜘蛛卦肉的痛苦,逐渐漫溢到灵魂上。
他们被啃食掉的喉管不受控制地发出带有鲜血的呢喃,开始用尽最后的生命,声嘶力竭地嘶吼,复刻着那古怪的音节,令人癫狂的呓语。
恐怖且不可名状的气息随着诡谲呓语流淌。
镜子外的江时仿佛异化成了一个披着人皮,黑暗能量弥漫的到处都是的魔神。
他两米长的艳红长舌,开始反过来卷住启禅阴冷滑腻的蛇尾。
他兴奋地长出尖牙,狂躁地捶打镜面,仿佛已经看够了这些该死之人的惨状,不耐烦地催促。
那些背着怪笑人头的红眼老鼠在狂躁的阴霾中,如滚石般聚拢,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形成五米高的恐怖阴邪的巨人。
老鼠的红眼与人头空荡的眼眶纷纷眨弄,发出恶毒尖叫。
它掀开楼顶,在阿卜杜勒眼眶增生肉团惊骇恐惧的跳动中,抓起他的头颅旋转扭下,猩臭的血液如暗红水柱从脖颈断面喷涌而出。
阿卜杜勒早已被外面的景象吓破了胆,他的头颅惊恐骇叫:“饶,饶命啊!!!我是他泰蛊家人……啊啊啊啊——!”
巨人直接将他的头颅与半截身躯扔进口中,很快连骨头都被老鼠与人头啃食殆尽。
紧接着楼体外围被皮膜覆盖的血管里鼓出一个又一个长着恶臭蛀牙的眼球,它们邪恶地尖笑着,将里面瑟瑟发抖的小鬼用漆黑蛀牙撕咬粉碎。
镜外,江时周身溢出的气息,恐怖到濒临狂暴。
他紧紧搂着启禅的腰,手臂都在不知不觉间陷进了启禅融化的皮肉内。
那两颗被挤出体外的月银色眼球弯成月牙形,一蹦一跳地回到了早已融化的头颅上。
啪唧——
黏腻腻果冻撞击声响起,两颗眼球粘在了本该是眼眶的位置。
启禅浑身都仿佛变成水波一样在波动,祂融化成一条的红艳嘴唇勾起恶劣阴毒的笑。
祂融化的肌肤似牛奶一样浓白,却又流转着冰雪冻结的冰冷和润泽。
上半身化为醇香的牛奶果冻质感的阴冷黏液直接把江时整个躯干包裹。
刚才还在躁狂狞笑的江时顿时凝滞,苍白扭曲的面庞上微微泛出点粉意……
……
被恐怖怪奇生物占据的门院内。
出现一个腹部掉着半截肠子,脸色青白不似活人的青年。
他托着还未完全形成的双腿从角落出来,浓黑的眼球转动,看着满院的残肢断臂,咧开嘴发出恣意的奸笑。
盲目痴愚萦绕在他身侧,稳固他混沌的身形。
他走到某块被老鼠啃食的只是下半条腿处,嫌恶地皱眉,阴冷的风从地底升起,从烂肉碎骨中托举出手机。
阴冷的风长出须足,替他按着按键。
悠扬的铃声响了两下,电话被接通。
青年糜艳的唇勾起:“被拐儿童我已经找到,地点在……”
“什么?!!”
“你究竟是谁?”
面对对面的质问,青年抬高下颌,露出恶劣笑容:“王炝队长,我叫江时。我目前在你表哥家,别忘了给我颁发个英勇市民奖。”
话音落下,手机变为飞灰,诡谲的奸笑回荡在这片血腥空间。
烂了肠子的青年,青白的脸上露出狰狞怨毒,他仿佛在透过天空看向镜外。
他浑身快速腐烂,一块块皮肉从脸部脱落,砸在地面化为黑暗阴霾……
被黑暗阴霾触碰到的诡异生物像被融进硫酸里一样,发出凄厉尖啸,融化成黏稠的像沥青一样的物质。
周围空间也开始变亮,所有褪去的颜色飞快地被充填挑染回来。
这片空间从恐怖的维度回到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