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日,20:50。
幽冷的风用须足推开了窗,它倒悬着走入,在窗帘周围缠缠绕绕,发出细小扰人的窸窣声。
面容俊美非凡的青年,眼尾处还流转着洇红,他靡艳的唇紧抿,掌心握着阴冷滑腻的蛇尾,站起身有些嫌弃地瞥了眼角落里的一小坨。
窗帘被幽冷的风拂动,银月清冷的光顺势从窗沿流淌进屋内。
阴霾不甘心地缩了缩,露出角落里的一坨真实模样。
原来是个浑身被涂满腥臭血液的小胖墩,小胖墩正躺在地板上熟睡,还时不时吧唧两下嘴。
启禅支棱起蛇身,蛇眸弯弯,晃动着小扁蛇头,整条蛇身都散发着“我心情很好”的气息。
江时眼球转动,斜视偷瞄了祂一眼,想到刚才的事情,耳根子顿时滚烫起来。
他喉骨蠕动,紧抿着唇,走路姿势有些古怪,但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推门而出。
吱扭——
一直在楼下焦急踱步的王大发,听到楼上传来开门声时,整个人都一激灵,赶紧抬头。
光暗交错间,他对上一双阴黑双眸。
“把人带走,屋内清理干净。”
青年森冷冷的嗓音在偌大的别墅内回荡。
王大发脑子嗡地一声,他面上一片空白,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楼梯,来到那间屋子。
在瞧见里面熟睡的小胖墩时,两道热泪霎时从眼角爬出,他抖动着肥胖身躯,激动地跑了过去,将宝贝儿子抱了起来。
这可是他的心肝儿啊!
他就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撅起嘴就要亲大儿子肥嘟嘟的脸蛋儿。
结果下一秒。
“哕呕——呕——”
王大发被自家儿子身上的腥臭熏得胃里翻腾,忍不住一手杵地,干呕的扁桃体间的小舌头都在颤动。
江时坐在栏杆上,阴险地看着屋内“温情”一幕,双腿晃晃悠悠,给下面那群保镖还有佣人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他不小心从二楼栽下来。
还在干呕的王大发这时好似也感觉到后背发凉,他心头一紧,惊悚感压下了生理性干呕,他赶紧抱起自家小胖墩。
来到江时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满脸真心实意的感激,以及……谄媚。
“高人,感谢您,您真是我老王家的再生父母,您真的……”
不等他说完,阴冷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你是脑子不好使,还是耳朵不好使?用不用我帮你掏下来洗一洗?”
王大发猛地打了个寒颤儿,赶紧搂紧儿子,连连道:“不,不用,高人,我,我这就走,让人收拾,不,不打扰您!!!”
说完他都不敢抬头多看一眼,抱着怀里的小胖墩,两条短粗的大胖腿十分灵活地捣蹬起来,飞快下了楼。
下面的佣人们也被耳提面命,都低垂着头,不敢出声来到二楼快速打扫起来。
……
李淑兰在前面别墅里,哭天喊地,想要出去却被尽职尽责的保镖拦着。
“王大发你个没人性的东西!自家儿子丢了你还能坐得住!!!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嫁给你这么个东西!!!”
李淑兰现在哪里还有往日里的贵妇模样,她头发散乱坐在地上哭嚎,嘴里不断咒骂着王大发不靠谱,被封建迷信洗脑。
她手里还拿着手机不停地给身为禾岁市治安队总队长的王炝打电话。
最开始王炝还接了两三回,但随着她情绪越来越激动,不断发起连环催命扣,王炝就把她给暂时拉黑了。
“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李淑兰都急红了眼,见王炝迟迟不接电话,气得浑身颤抖,跟发了疯一样将手机砸向墙壁。
“哐当”一声巨响,可怜的手机从墙壁摔落在地,冒着白烟四分五裂。
“王大发,你瞧瞧这就是你们老王家的人!!!你们老王家都是随根的丧天良,你们还是不是……”
没等她骂完,王大发激动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行了,行了,别嚎了!快过来抱着咱儿子洗一洗去去晦气!”
李淑兰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像痴傻了般维持着拍地嚎叫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她看到一大坨抱着一小坨进来,这才跟魂魄归位了似的,激动地蹭地一下蹦了起来,赶紧跑了过去,从王大发怀里将自己的宝贝儿子抱了过来。
结果下一秒。
“哕呕——呕——”
王大发嘿嘿傻乐:“我就说你赶紧抱着咱儿子洗一洗吧!”
……
7月3日,23:21。
当王炝带队赶到电话里所说的小镇时,他见小镇黑漆漆一片,没有一家亮灯,甚至连一声狗叫都听到时,顿时心底有些发寒,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赶紧指挥几个小队长带队入镇搜查。
但最终好在他们发现小镇上原本的居民只是被迷晕在家。
只不过他们周身都被涂抹上腥臭血液,像是要被人进行某种邪教仪式。
在确定小镇居民没有生命危险,王炝便领着人前往电话里所说的位置。
当他们推开这栋二层小楼的门院大门时,一股极为酷烈恶心的土腥味扑面袭来。
只见满地都是不明的黏腻的暗黑液体,就连小楼楼体上也沾染了不少。
整栋小院都渗透着险恶的诡异气氛。
“操,这些都是什么啊?”其中一名治安员捂住鼻子,隐隐有要干呕冲动。
王炝眉宇紧皱,踏入院内的瞬间鞋底便沾满了黏稠拉丝的暗黑黏液。
他低声道:“别管这些,先去救人!将那些被拐的孩子找出来!”
最终他们在二楼找到完好无损同那些居民一样陷入昏睡的7名孩童。
王炝确认里面没有王大发的儿子,眉头紧拧,周围也没留下什么线索。
他想到那个叫江时的诡异报案人员,赶紧掏出手机,想要给王大发打个电话。
但还没等他按下拨号按钮,一名戴着口罩的法医走了过来。
“王队长,这座小院内的黑色黏液目前来看是腐殖质。”
王炝怔了下,下意识抬头看向他,重复了遍:“腐殖质?”
法医眉宇紧拧,十分确切地道:“对,确实是腐殖质……而且,刚才我们还在这些腐殖质里找到一根被……像是被热油炸酥的人骨,上面还有啮齿类动物啃咬的痕迹。”
王炝听到这话,心中莫名感到惊悚,好似察觉到法医还有未完的话。
细看法医整个人都在轻微打颤,他声音变得有些低哑:“这些怪异产生的腐殖质,极有可能……极有可能是人类……但他们身躯诡异变成了腐殖质,他们的dna可能早已被不明物质破坏……”
随着法医低哑恐慌的声音响起,院内好像有腥冷的风吹了起来。
那风像能从皮肉吹进骨头缝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阴森寒意。
“怎,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的治安员,低垂下头,眼球颤动,看着黏连在自己鞋上,甚至是裤腿上的暗黑黏液,不可置信地呢喃出声。
周围的人,看向那些被称为腐殖质的土腥黏液,头皮发麻,瞳孔都不禁一缩。
是啊!
怎么可能?!
地上那些发腥的黏稠的像沥青一样的恶心物质,怎么可能会是人类?
只有绝对病态的想象力,才能将互不相干之物诡异地构想、拼凑在一起。
这种真相令在场的治安员都产生一种血液结冰的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