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面目狰狞,苍白双手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膨起,用力地几乎能听到手骨挤压时发出的细微窸窣声。
“你个不要脸的绿茶见货!你居然敢挑拨我与启禅之间的关系?我t要把你作乱的舌头拽下来!把你脖子拧断!!!”
江时像个癫狂恶毒的疯子一样声嘶力竭地怒吼。
江时20版,模糊的五官成了一滩芝麻糊糊,不断外溢着灰烟。
他没有理会江时小丑一样的叫嚣,而是直勾勾盯着启禅,摆出一副伏小做低、善解人意的模样来:
“主,我,我又要消失了,但您,您别担心,也别怪这个无用的废物,我不怕,我会积攒力量,争取努力有一日能光明正大地待在您身旁”
听着他的茶言茶语,江时气得胸廓剧烈起伏。苍白狰狞的面庞都像染上了可憎的红辣椒的辣红,周身更是不断外溢着恶毒与癫狂。
黑暗能量好像已经彻底污染了整栋别墅里的空气,黏稠的蠕动着
“你t去死吧!还光明正大?你死了做梦也梦不见!祂身旁只有我能跪!!!”
启禅看着江时戏精诡异的一幕,祂直接“三抽”。
额角抽,眼角抽,嘴角抽
终于江时把这个“乱叫”的绿茶见货再次撕碎化为一团灰烟,他周身不正常的异变才逐渐恢复正常。
他就像一只打了胜仗昂首挺胸的小狗一样,骄傲地看向启禅,但却对视上启禅无语嫌弃的表情
江时瞬间觉得天都要塌了,五雷轰顶,一下子从傲娇小狗变得垂眉耷耳,刚才因为恼怒遗忘的泪珠子又涌了出来。
启禅万千秀发都蹭地一下竖了起来,狂乱挥舞着扭曲成一个又一个的“?”。
祂说话的语气十分罕见同正常人类一样无奈:“说你善变、没用爱哭,真是没白说你”
自觉被嫌弃的江时,此刻像雨天里发霉的蘑菇将自己蜷缩在床头,背对着启禅发出似狂笑似闷哭的怪调抽泣声。
启禅恐怖亵渎神圣的怪诞身躯完全转变成人类,扭曲成问号的乌发也变得顺滑。
祂盘腿坐在原地,静静地盯着江时因抽泣颤动的背脊,似乎是想看他究竟能哭多久。
周围的负面黑暗能量已经开始侵蚀这栋别墅的空间、时间维度,艳丽多彩的鲜活被啃噬,死寂灰白悄无声息蔓延。
空间维度被从现世剥离,时间维度被无限扭曲延伸。
启禅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周身肌肤都出现恍惚颤动,江时依旧背对着祂。
“别哭了”
启禅发丝像须触一样伸长,小心翼翼地探到江时颈部,不想沾染上可憎苦咸的泪珠子。
发丝尾端发出不可名状的声音,密密麻麻的仿佛无数张分不清男女、分不清物种的嘈杂之口齐齐发出的声音。
【别哭,别哭了别哭了别哭了别哭了别哭了别哭了】
【别哭了,行不行呀】
他依旧背对着启禅,紧闭着眼睛抽噎。
他满脑子都是他又被“嫌弃”了,他的思维局限狭隘,脑子长多大,他的思维就只能装进去多少。
属于人类的复杂感性彻底爆发,犹如大坝决堤。
但他的情感再猛烈喧嚣,对于祂来说,也只是像一滴墨汁投掷入大海,一瞬便消失无踪。
江时委屈极了,他在祂面前就像一只滑稽的蠢狗,所有小心思只要被祂瞥上一眼,就一览无遗。
他这么蠢,还被祂嫌弃,他觉得疲倦羞恼,每一个细胞、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叫嚣着无法言喻的羞恼与无能狂怒。
【就知道哭,没用的sillydog!!!】
不可名状的声音好似也恼羞成怒,没了耐心,音波变得狂躁,不断冲击着江时的耳膜。
江时感知到祂因为他情绪产生变化,处于阴影那面的唇角翘翘勾起古怪弧度,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身,看向启禅,用极为委屈可怜的怪腔调控诉着:
“您,您讨厌我,嫌弃我,我就是没用,我就是只爱哭的蠢狗,我背对着,背对着您哭还不行吗?呜呜呜”
江时哭得眼球跟泡发的泡大珠一样,在眼眶中吸满了泪水,摇摇欲坠,看起来怪诞又滑稽。
好似稍微一点风吹过,都会将这两颗眼球表面刮破,里面吸收的泪珠子就会全部漏出来似的。
启禅见到他双目的模样惊愕地,月银色双眸都从眼眶中挤了出来。
空气出现水波纹颤动,下一瞬,这两颗月银色双眸就出现在了江时像泡发的泡大珠一样的眼球前。
但就在其中一颗月银色瞳眸中探出须触想要轻轻触碰江时眼球时,突然想到什么,赶紧缩了回去,两颗月银色瞳眸也慌乱地回到启禅眼眶。
启禅脑袋被人类无语又无奈的情绪填满:“你你别哭了”
江时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眸颤颤巍巍地瞧着祂,作出委曲求全的模样,嗓音沙哑:
“其实,其实您若是,若是真的喜欢他,我,我也愿意同那个卑劣的假货一起侍奉您身侧
您是全知全能的伟大存在,不应该因为我这么无用的蠢狗委屈自己,我,我会跟他好好相处的
只要您别嫌弃我,我一定能控制住自己,哪怕他像刚才一样故意挑衅侮辱我,我也不会与他产生矛盾的”
启禅面部抽搐,眼见这突然变成戏精的蠢狗又要掉可憎的泪珠子,祂翻了个360°的白眼。
但还是磨磨蹭蹭地来到江时这个矫情善变的sillydog身旁,有些不情愿地将他搂在怀里,声音冰冷机械:“行了,把你的泪腺关上,不许再哭。”
江时水汪汪的泡大珠一样的双眸,模模糊糊闪过一道重影,他极力压制想要上翘的嘴角,假装推拒祂的怀抱,可怜兮兮地道:“我,我脸上有,有您讨厌的眼泪。”
启禅美人面一下子变得青白无比,语气不再是纯粹的机械冰冷,而是带了种人性化的咬牙切齿的森冷:“江时,你完了!”
祂话音落下,本就扭曲的时间维度发生诡异变化,仿佛被无限制的叠加。
江时这时突然心慌起来,想到之前那次,他咽了口唾沫
在隔离的空间、扭曲叠加的时间维度中,江时的方位感、时间观念早已迷失,脑子都成了一片浆糊,喉腔里仿佛沤进大把淤泥,一个音节也出不来
最终启禅收回类神系形态,所有的一切才缓缓回归正常。
江时杂乱无序的呼吸,逐渐趋向平和,他在盲目痴愚的笼罩下,安稳陷入沉睡。
刚刚归于正常的时间仿佛倒转,他身躯内无数微小细胞,拼凑的细碎的魂,都如胎儿重归母体,安稳舒适。
窗外流淌的是一片镶嵌着银月星光的黑色“天鹅绒”的天穹。
浩瀚星河幻梦般融化倾泄进屋内,为疲惫熟睡的青年盖了层绮丽薄纱。
祂恶毒又宠溺的低语出现在他的耳畔。
【可憎的小戏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