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接过一看,确实是李承乾的亲笔印鉴。
李恪看了看书信的内容,大致是言李承乾在长安如何与李蹟谋划,如何让李治在辽东回不来等细节。
有了这封书信,李承乾勾结谋逆的罪名便可以坐实。
这时,李恪想到以李蹟的性格,他怎么会把如此重要的书信还留着。
正疑惑间,李恪忽的转念想到,倘若李蹟在辽东立功,那他势必要帮李承乾在大唐取得皇位。一旦李承乾登上大宝之后想要翻脸不认人,那李蹟便可以用这封书信来牵制李承乾。
果不其然,蛇鼠一窝。
柴令武见李恪久久不说话,不由出言问到:“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李恪笑着摇了摇头,道:“李蹟原本还打算在成功帮助李承乾之后用这封书信来牵制李承乾,殊不知李承乾在长安行动失败,所以不得不让李治前去辽东,如此一来,李承乾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太子请缨前去辽东平乱,表面上是为了争取战功,好在军政之上有所作为。另一方面其实也是为了去辽东灭口,让李蹟带着他所知道的一切死去,而免除自己的后患。
为此,李承乾不惜代价制造了长安走私案,为的就是能够让李世民收回成命。虽然一旦事情败露会被李世民猜疑,但如果让李世民知晓了他与李蹟的勾当,只怕世间再无他李承乾。
柴令武点头冷笑道:“那副将临死之前居然还指望能看在
他与太子相识的面子上让我放他一命。”
“他只怕到死也没想到太子早已将其当成了一颗弃子。”
李恪淡淡道。
以李承乾这般毒辣心肠的人,一旦发现李蹟有危及自己的可能,那便会立即下手清理,绝对不会让其活着吐出实情。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派人跟着大军前往辽东。
柴令武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动手将他派来的探子解决。而是让探子亲眼看到那副将被砍头,李承乾得闻消息,只当放心下来。
故此柴令武回到长安两日,李承乾一直没有动静。在他看来,李蹟这个最大威胁已经清除,那要对付柴令武,便可慢慢来。
这时,柴令武转过头来,一板正经的看着李恪。
李恪见状,眉尖一抖,问道:“何事?”
“太子是皇子,你也是皇子,难道你就对那至尊之位一点都不关心?”
柴令武并未遮掩,如实道出。
但李恪闻言却是一阵大笑。
柴令武不解道:“你笑什么?”
李恪看着他,狭长凤眼流露出一丝畅快:“原来,也有你看不明白的事。”
闻言,柴令武一笑,神色颇为自然道:“我不是看不明白,我只是比较好奇。”
其实这件事,很多人都看不明白,这也不怪柴令武。
李恪在长安多年,如果说从未对这至尊之位产生过一丝一毫的兴趣,鬼都不信。
而如果说柴令武当真不明白李恪心中所想,李恪不信。
两人都是聪明
人,很多事都不需要明言,一旦明言,那便容易产生分歧。
柴令武之所以这么问,怕的就是以后李恪心中想法有所改变,自己无法助他一臂之力。
而李恪当然也明白柴令武心中所想,所以才会觉得柴令武没有看明白。
李恪盯着柴令武,神色郑重的道:“我若想登上那至尊之位,早在很早之前我就能这么干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还有,当皇帝有什么好的?天天累得半死不活的,还不能有半点懈怠,不能享受,整天还要被一班老臣指着鼻子骂不是,自找没趣呢?”
……
翌日,李恪又去了一趟户部衙门。
最近李愔与楚娘,韦名美嘉等人已经将七州的账目清查得差不多了,还专门整理了一个小册子。
李恪看过小册子之后,不由深感不安。
“益阳王掌管七州这些年,竟有如此巨大的亏空?”
“他的钱都花哪儿去了?”
李恪想不明白。
辽东之争中,益阳王花了巨款去贿赂李泰门下的几个将领,让他们起兵前往北境。
可是这笔钱比起李愔等人查出来的亏空,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这么说吧,益阳王亏空的钱,便是再养一支二十余万人的大军那也绰绰有余。
可是这些钱呢?
“你们没算错?”
李恪不由怀疑李愔的心算能力,可是他话音刚落又立刻觉得自己这么问多余了。
李愔的心算能力还需要质疑?
“哥,要不你再自己算一
遍?”
李愔果断递来了算盘。
“别介!”
“自己人,何必呢。”
李恪急忙推开,班门弄斧这种事,他才不干呢。
只是让他难以理解的是,倘若益阳王当真亏空了如此之多的银钱,那钱都去哪儿?
总不可能被益阳王找了个地儿藏了起来吧?
那可是实打实的现银啊!
那得找多大一地儿才能藏起来?
“此事你们先别管了。”
“李愔,你与楚娘还有美嘉先行将七州的各地人员清点一下,但凡与益阳王亏空有关的人全部开除。”
“无论出身,还是地位,通通开除。”
“另外,开除这么一批人,七州的运转必然受到影响,到时候你们需多费点劲,切莫让七州的运转出现停顿。”
益阳王的巨大亏空肯定不是一人所为,他掌控七州多年,其中心腹,诸如李飞卿之流,必定是一抓一大把。
而把这些人全都开除了,七州的运转势必受到影响。
但现阶段再去招人,必然不是一个稳妥的选择,李恪刚刚接手七州,对七州的运转尚未彻底熟悉,如果现阶段去招新人接替那些被开除的人的位置,李恪无法做到全然放心。
“嗯?”
李恪转过头,看见墙上挂着一张写满了细小文字的布告,而正上方写着“魏王七州封地总略”。
细细察看之后,李恪当即将其撕了下来。
“看来李泰在这七州没少贪沫钱银,鱼肉百姓,可真是一枚好皇子啊。”
“
明日我会写一份全新的七州总略,日后你们便按照这一份总略重新管理七州。”
之前的“总略”上,李泰明显有向权贵示弱的地方,诸如七州之中专门组建了一条奢侈品供给线给这些人,七州在人才的选用方面,多由各地的管理推荐,而非唯才是用。
不过李恪转念一想,也觉得李泰这么做有道理,毕竟七州的规模如此之大,李泰没办法做到面面俱到,而要在封建体制下维系七州的运转,向权贵示弱乃是最好的办法。
再加上之后李泰本就打算利用这帮人,如此示好,乃是互益。
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现在他李恪接手这七州封地,自是不能再像以往那样了。
而这,也就是李恪与李泰本质上的区别。
“李愔,房地产的生意,该缓缓的还是要缓缓,别这么着急。”
李恪将带来的银票交给了李愔。
“好嘞!”
看得又有银票,李愔当即高兴得跳了起来。
对于房地产的推进,李恪一直未曾懈怠,但也因为近来长安内的大小事让李恪颇为分神,所以让这件事有些缓慢。
但李恪新给他的两百万银票,足够李愔继续扩张一段时间了。
从扶桑回到长安,大唐,扶桑,高句丽三国局面的推进,李恪也不能落下。
从户部衙门回到王府后,韦名美雪刚从外面回来,见面便递给李恪一张纸条。
“总算来了。”
李恪看完纸条上所书,总算暂时放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