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
杜如晦用了十日的时间赶到登州,前来调查侯君集失踪之事。
但是李世民和杜如晦其实都知道,这件事就是李仙齐干的。
所以当杜如晦抵达登州之时,只是将陆云飞叫来询问了一番,然后便再也没有了然后。
杜由之看不太懂杜如晦的这一波操作,不由有些好奇。
“大人,按照之前您的猜测,侯君集失踪之事一旦传回长安,陛下肯定问责于楚王殿下。”
“此时您又不在长安,谁来替李恪作保?”
“况且他暗中调查他生母之死的事,也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被陛下得知,楚王殿下独自在长安岂非危险?”
杜由之话里的意思是,李恪此刻如此危险,你这个兵部尚书却还在登州纳凉,是不是太放心了些?
“陛下暂时还不会杀了李恪。”
“在没有一统天下之前,他还不会这么做。”
杜如晦既然敢堂而皇之的离开,那就不怕李世民在长安对李恪下手。
其实此次李世民调他离京,一开始的任务并不是调查侯君集失踪,而是另外一件事。
“您是说,陛下在没得到益阳王的下落前,在没有彻底统一天下前,还会继续利用李恪?”
一个人还活着,其实很大程度上那是因为他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在这盘巨大无比的棋局之中。
比如崔促,比如卫文
斌。
他们能活着,完全是因为在这盘棋中,他们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而李恪在这盘棋中,也是如此。
“益阳王与陛下之间的秘密关系到陛下的皇位,所以对于益阳王,陛下势在必得。”
“陛下的皇位一旦出现问题,一统天下便成了笑话。”
“陛下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的。”
“他知道,只要李恪一死,益阳王的踪迹就再也无人知晓,所以陛下不会杀了李恪,就算李恪承认侯君集失踪乃是他指使李仙齐干的。”
杜如晦没有提及神庙的秘密,这件事即便是杜由之这等级别的人也无权知晓。
当然,三血杀的秘密也是李恪的护身符。
但比之益阳王,这个护身符的重要性却要小上许多。
毕竟危及李世民本身的东西,才是最值得李世民关注的。
至于三血杀,那是在李世民名正言顺拥有皇位拥有皇权的情况下,才能去探究的所在。
只是,花费了二十年之久去探究的这样一个秘密,李世民显然也不想就此失之交臂。
所以这个秘密现在依旧是李恪的护身符。
“但是大人,属下觉得陛下不一定非要通过李恪来找到益阳王。”
“当初王重能够投靠益阳王,谁也保不准咱们兵部内还有皇室的人,万一”
杜由之担心的是李世民从兵
部入手,毕竟当初朱格能够投靠益阳王,李世民难道就不会在兵部内安插自己的眼线?
而且比之益阳王,李世民的身份明显更容易办到这件事。
“我猜也是。”
“所以益阳王的下落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其他侍郎。”
“现在,咱们就看看李恪在长安如何与陛下周旋吧。”
“只要李恪能够争取到李仙齐回京,那么一切都将归于平静的。”
杜如晦眺望着夏夜的天空,那是满天繁星的天空,格外的绚烂。
李世民亲征了。
自波斯之战后,好几年过去了,李世民再度传出要亲征的旨意。
霎时间天下震动!
“陛下要亲征扶桑!我大唐战旗,将插在平京城的城头上!”
“陛下雄才大略,定能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陛下糊涂啊”
最后这一句“陛下糊涂”乃是远在登州城的杜如晦说的。
幸亏李世民没在他旁边,不然他肯定又要挨李世民的白眼。
朝中对李世民亲征几乎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因为大唐的文武百官都知道,李世民亲征已经不是一件新鲜事,当年他在马背上立下的赫赫军功,便是将大唐的所有将军加在一起,只怕也比不过。
而且侯君集失踪,登州大军军心不稳,此时传出李世民亲征的消息,自然能
鼓舞士气,从而一鼓作气拿下扶桑。
于是乎,整个大唐朝廷都奔忙起来,为此次李世民亲征做准备。
除了王府。
梁国公府的房玄龄身为户部尚书,李世民亲征所花费的巨大银两自是需要他去负责估算于拨付的。
而李恪自皇宫出来后,便一头扎进了府中,再也没出来过,对外面的事似乎也不关心。
然而就在王府平静异常之际,李世民的另外一道圣旨从天而降。
“着楚王李恪引军三十万,即日出征,攻伐高句丽!”
这道圣旨几乎没有任何废话,非常的简明扼要。
楚娘,韦名美嘉,李愔等人听到圣旨的一瞬间,不约而同的第一时间把目光转向了李恪。
王公公传完旨意后,欲言又止。
“公公请直言。”
李恪收下圣旨后淡淡道。
“殿下,此次陛下大动干戈不是闹着玩儿的,你身上担子很重啊。”
王公公这话里的意思实在太过明显,以至于连一旁的李愔都挺明白了。
“公公慢走。”
李恪亲自送王公公至府门外,这才拿着圣旨转身回来。
正厅中,一干人等皆是望着李恪。
“都坐吧。”
“也是要好好的与你们交代一番。”
李恪摆手示意众人请坐,而后这才放下圣旨端起茶盏。
一口清茶入口,久违的惬意再度从心中涌起。
“殿下
”
楚娘看着李恪,脸上写满了担忧。
谁知李恪却对她微微摆手。
“先说李愔吧。”
“关于房地产的备用金,你那还有多少?”
李恪淡然问到。
“只有最后两百万,只够一个月了。”
楚王房地产的销量远比想象的好,这得益于李愔的经营手段。
“这里还有七百万,另外长安银行里还有我们的存款,一共是三千九百四十万,你一并取了。”
“七州的生意你还要继续打理,若是遇到不懂,或者无法决断的事,可以请教刘国公。”
李愔毕竟还是小年轻,七州的生意如此庞大,要打交道的人很多,若没有刘弘基的指点,李恪实在难以相信李愔能够处理妥当。
“哥”
李愔神色忧虑的看着他。
然而李恪却再度摆手。
“你先去吧。”
“对了,晔阖,你也跟李愔去。”
李恪示意一旁的晔阖也跟上去。
“殿下”
韦名美嘉刚刚出声,李恪的声音便将其打断了。
“攻伐高句丽凶险异常,若是带着晔阖,我只怕我也分身乏术。”
“让他留在长安,有李愔和杜如晦的保护,当没人动得了他。”
李恪看着韦名美嘉,目光之中潜藏着温情。
晔阖闻言,忽的上前。
“李大哥,你没觉得此次这些事来得有些过于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