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赢不了但输得起(1 / 1)

太极殿内。

李世民端坐在金漆雕龙的宝座之上,底下,文武百官分列两边,齐声高呼‘万岁’后便起身等待议事。

在太极殿内上朝时议事可不是谁有事就能上奏,而是要李世民率先开头,至于怎么说道自己想要的那个点儿上,全靠自己的操作。

比如之前李承乾说李愔的事情,也都是转弯抹角的拐过去。

当然,李承乾确实蠢了点儿,他当时只要是咬死李愔是叛徒,现在就没有李恪什么事儿了。

“有事上奏。”

李世民扫了眼底下的官员及李恪等人,语气平静。

这话说的还不明显?

该告状的告状,该叫冤的叫冤,朕现在什么都不管,谁有理听谁的。

只不过没有一人敢去做出头鸟。

良久,无人应声。

长孙无忌见如此沉默下去不是个办法,上前半步,恭敬的行礼后,说道:“禀陛下,江南水灾一事,河道总督李洪亮有大功……”

由他打开了话匣子,一众官员都跟着开始禀报最近发生的各种事情,只是全都在报喜,仿佛整个大唐就没有一件事情是不好的。

“陛下,楚王殿下世子李千里归京,带回来一千兵马,现如今正在兵营,兵部没有任何记载,

因此不知如何规整。”

突然,兵部左侍郎郭府突然上前一步,主动的提及关于李恪的事情。

到现在为止,整整两刻钟,所有人都在说着朝中的事情,但没有一人敢提起关于李恪的事情。

这小子疯了吗?

文武官员都死死的盯着他,看他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就连李恪也忍不住的回头瞥了他一眼。

杜如晦是兵部尚书,兵部侍郎怎么还能越过兵部尚书上奏事情?

可笑。

想到这里,李恪又看向杜如晦。

兵部被人安插了奸细竟然不知道,还让奸细做到这个高位。

此时杜如晦神色平静,仿佛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冷声补充道:“一千人按照登州参军事随行兵马安置在兵营内。郭侍郎当真是心系天下,本官亲自处理的事情都要过目。”

郭府不予理会,恭敬地朝着李世民行礼,继续说道:“登州兵马记录在册的只有三千人,这千余兵马是……”

“是本王册封的‘千里营’,在登州抵御扶桑及海盗,保卫一方百姓,郭侍郎认为有何不妥?”

李恪听得只觉得脑阔疼,服了长孙无忌等人。

自己不敢说,让一个小的出来说。

他斜了眼长孙无忌及李承乾,直接

说道:“小的说话不管事儿,也说不清楚,倒不如大的直接来说,何苦为难个小官儿 ?”

“不妥!”

郭府并不惧怕,一副为了江山社稷置生死与度外的大义凛然,朗声道:“为国为民是我们文武官员的职责,谈什么大官小官,既然都是在朝为官,就应当尽心尽力,本官既然在兵部任职,对兵马一事自然要……”

啪!

“没大没小,跟本王说话都要用本官了吗?”

砰。

郭府话未说完,李恪竟直接上前扇了他一耳光,紧跟着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喝道:“本王为大唐南征北战数载春秋,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为国为民,跟本王一同前去御敌征战?现在倒说起来兵马的事情。”

“好,本王跟你算清楚,本王在北境征战之时,欲调兵三万,问哪儿哪儿都说兵不够,兵呢?你吃了?在西域抵御波斯时,本王要从凉州总管府调兵五万,你死了吗?看不到前线吃紧?别说兵马,那时候连粮饷都没送到!”

真有这些事儿吗?

没有。

李恪都是瞎编的,他当初征战的时候兵马多为府兵或是亲兵,不经手他们这些文官,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郭府确实是新上任的

官儿,因此不知道李恪的脾气。

他一个文官,也受不住李恪这种常年征战的人的拳头,三两拳打过去,他就趴在地上哭着哼唧起来。

“楚王殿下,你做的有些过火了吧!”

这时,李承乾看不下去,冷声喝道。

这一声喝止,长孙无忌想打他的心都有了。

连陛下都没说话,你说话干什么?

难道你监国还真把自己当成皇帝了?

真是蠢到家了。

你这一回话不是在告诉满朝文武,郭府就是你派出来针对楚王的吗?

“嘁。”

长孙无忌见无人关注自己,用手肘碰了一下身旁的高士廉。

后者当即明白过来,抢在李承乾前喝道:“身为兵部侍郎,见到楚王殿下无大无小,殿前失利大不敬,当罢免官职,发配边关!”

此话一出,李承乾缓过神来,慌忙的闭嘴。

该说话的时候又不说话!

长孙无忌只觉得心好累,无奈之下只能拱手抱拳,装模作样的先朝李世民行礼,接着转身朝李承乾行礼,恭敬的说道:“太子殿下,兵部侍郎郭府罪不可赦,应当按照律令处罚。”

“对!”

对你个头,你就知道个对!

长孙无忌暗自吐槽一句,朝着李世民继续说道:“按

照《唐律》,郭府……”

一番问罪,郭府喜提发配边疆八百里。

待到鼻青脸肿,不断咳血的郭府被拖出去,李恪从怀中掏出手帕,擦了擦拳头上的鲜血,满不在乎的说道:“本王常年在外征战,对朝中礼节不太了解,有冒犯的地方,诸位官员不要见怪。”

“至于李千里,他心系天下,无奈年岁尚小,不能在朝为官,本王只能将他送到登州,谁知道此子为国为民无惧生死,竟真的在登州刺吏的允许下组建一支兵马保卫登州百姓,此事虽说有违《唐律》,但本王有此虎子,倍感欣慰,什么罚本王都认了。”

说罢,李恪一撩裙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陛下,子不教,父之过,微臣教子无方,有什么罪行,微臣都认了。”

李千里在登州的所作所为确实是为国为民,但这些还不够,还不足以堵住那些人的嘴,所以李恪先将自己的功劳全都抛出来。

如此一来,想要怪罪李千里的那些没有站队的官员都无法说什么。

而李承乾、李治想定罪李千里,就是谋害侄儿……

李恪神色悲怆,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心中却暗自窃喜。

这一战,他很难赢。

但是。

他输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