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时期,财政与货币坚持着‘钱帛兼行’的策略,也就是同时以钱币与锦帛来作为流通的硬通货。
即便是李恪曾经做过银票,那也不过是短期内的盛行,并且只局限于长安内部,想要发展到全国上下,基本上是很难实现的,最少需要一个稳定的盛世来作为支撑。
而大唐连年征战,货币膨胀的事情屡见不鲜,百姓们握在手中的最好的还是锦帛与钱币。
其实在边远的地方,很多百姓甚至连钱都不知道是什么,他们更习惯用的就是以物换物。
隋唐年间乱铸币的事情实在是太多,通货膨胀的烂摊子丢给了大唐,大唐如今也无力快速消化,只能慢慢的扩大锦帛与钱币的影响,进而再去考虑李恪的银票推广。
说起来,除非是战乱年间,不会有人莫名其妙的买这么多锦帛的。
皇城的布匹丝绸可都是有专人制作的,也不需要出来采购。
难道是有人蓄意起兵谋反?
李恪站在街头胡思乱想,全然没有注意到顾怜茵早就被下人们领过来了。
“上一次我来还没有遇到这么多人!”
一瞧见这么多人和这么多新奇的玩意儿,顾怜茵面露欣喜,像个第一次见到世间的小娃娃,对什么都充满了无
限的新奇与向往。
见她如此开心,李恪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光,笑着带她在街中穿梭。
喜欢什么买什么。
看到什么要什么。
只要顾怜茵多看一眼的东西,李恪就会示意下人把东西买回去。
顾怜茵从未被如此对待过。
直到各个店铺的人将东西全都送到了楚王府,她看着在院中堆成小山的各种各样的玩意儿,陷入了沉思。
“这是谁买的?好多啊,有什么……”
前面的吵闹声惊动了楚娘,苇名美雪及苇名美嘉三人,三人一出来就看到了这么多的东西,高兴地上前查看,可看到面无表情的顾怜茵,她们忍住了想上去查看的冲动,站在顾怜茵身边盯着那些东西一起发呆。
“我们在登州作战的时候,想都不敢想会有钱买这么多东西。”
“那时候,小千里跟我连一贯钱都要省出来作为军费。”
“朝廷的钱送不到,楚王府送来的钱根本供应不上消耗……”
顾怜茵低声喃喃,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多出来了三个人。
半晌,她才忽然感觉到身边多出来三人,转过头来,楚娘三人正对着自己微笑,想到自己刚刚念叨的话,她连忙挤出一个微笑:“我刚刚都是在胡说的。”
“什么?你
刚刚说了什么?”
楚娘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笑着询问。
“没什么,对了,楚王殿下去找圣僧了,让楚娘去找他,他说有件很重要的事情。”
对于翻译经书的这些事情,楚娘是知情的。
听到这些话,楚娘便命人收拾起昨日送来的两本经书前去大慈恩寺。
大慈恩寺如今已经接近建设完成,唐玄奘也搬进了大慈恩寺居住。
李恪来到大慈恩寺后面的两间小屋,推门进入,狭小的房间满地摆放的都是各种经书。
被李恪提醒过后的唐玄奘翻译起经书变得格外的认真,因此动用的书籍也越来越多。
见到李恪过来,唐玄奘连忙站起身子:“楚王殿下。”
“昨天的经书是你翻译的?”
“不全是,其中一部分是辩机翻译的。”
“好,一会儿东西送来你自己看看。”
李恪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辩机并不知道他会多少异国语言,因此在经文翻译中有不少糊弄的情况发生,甚至是有不少的段落都是直接略过的,给人的感觉就是根本不认识上面的字。
“贫僧以后一定会严查。”
听李恪说完全部的经过,唐玄奘神色平静,恭敬地行礼。
唐玄奘刚刚弯腰,李恪的手已经将他搀
扶起来,忽然压低了嗓音,极小声的问道:“那天在大乾宫内,辩机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李恪现在最怕的就是辩机这小子主动的勾引高阳。
辩机人帅又能说,还是个和尚,有李世民特批的权利随意进出皇城,对常年深居简出的高阳来说是最好的人选。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一切发生,并且让房遗爱有时间回来陪伴高阳公主。
闻听此言,唐玄奘怔了一下,思来想去,还是将那天发生的种种全都说了一遍。
“好小子,还敢说出这种话。”
听罢,李恪不自觉的用力捏紧拳头。
“楚王殿下!”
正在这时,楚娘带人找了过来。
一进门,她便让跟来的李越把两本经书递给唐玄奘。
后者面带微笑:“贫僧见过楚王妃。”
“你先去找他吧。”
李恪支走了唐玄奘,张嘴便要跟楚娘谈谈关于高阳公主的事情,可他见楚娘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皱眉询问:“怎么了?”
“嗯……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房遗爱被拦在岐州了,听说是随行的货物有一些对不上号,涉嫌走私的事情,查的很严重。”
“涉嫌走私!?”
李恪闻言失声喊道:“他每次运送东西都是要从吏部批条
子的!怎么可能会涉嫌这些……”
话音未落,李恪转头看向身后,冷冽的目光好像可以转头厚实的墙壁看到隔壁房间的辩机。
隐约间,他好像能够听到辩机得逞的笑声。
看来辩机和尚的出现是蓄谋已久的啊!
李恪心中盘算着,拉起楚娘的手,柔声说道:“你先派人查查今天东市布匹被收购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娘离开后,李恪辞别唐玄奘,驾马赶往杜如晦府上。
待到李恪将事情经过告诉杜如晦,杜如晦神色诧异。
“昨天晚上有一支商队出城离去,走的水路,今天正好可以赶到岐州!”
“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联?”
李恪面露疑惑。
身为兵部尚书的杜如晦对此类事情极为敏感,连忙将一本册目拿出来翻看:“这是各地官员的册目,你看,岐州的兵并不多,若是全都调用去严查房遗爱的商队,那就没有多少兵马可以正常运作,而昨天出城的那一支商队人手并不比房遗爱的商队人少,足足有三百人之多。”
“一个小小的商队要这么多人干什么。”
话音未落,李恪的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跳动起来,难以置信道:“不会是……调虎离山吧,昨天出去的那支商队才是走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