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是我干的,真的跟我没有关系。”
大食客栈,满身伤痕且丢了一条手臂的许老跪在一楼的大厅内,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向来不会停业的大食客栈,今天歇业了。
一切都因为农生四人。
大食客栈内,从掌柜的季华到后院劈柴的小学徒,整整齐齐的跪在许老的对面儿。
农生四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中的唐横刀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整整一刻钟的时间,许老都跪在地上重复那句话,最后失血过多晕死过去。
农生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将断臂踢到一边,径直走向季华,问道:“暗杀楚王一事,是谁的意思。”
“小,小的真的不知道!”
季华身如筛糠,惊恐之下话都说不利索。
“我记得这小子是你的表亲,店里的不少人都是你的亲人,不知道你的亲人能不能明白我说的话。”
农生将唐刀搭在季华左侧的少年颈部。
冰凉的刀刃接触到少年颈部的瞬间,少年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紧跟着裤裆里传来噗噗啦啦的声音,一股恶臭传出,紧跟着,少年便晕死过去。
“这样也好,死的没有痛苦。”
话音未落
,农生的刀刃已经划破了少年的颈部,血流如注,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希望。
滚烫的鲜血喷溅到季华的脸上。
“啊!”
季华惊声尖叫起来。
噗。
刀下亡魂又多了一个,那女子至死也不明白季华到底做了什么。
农生冷漠的眼神扫向其他人,举刀继续挥砍:“叫,叫也是要算时间的。”
“不要!我说,我都说!”
第三刀尚未看下去,季华往前一扑,抱住农生的腿,哀嚎起来:“不要杀了,不要杀了,我,我只知道……”
话未说完,只听到哗啦啦一阵瓦片响动。
农生面色大变:“小心!救人。”
噗……无数箭矢从窗外飞入。
情况转变的太快,农生四人刀柄打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大食客栈的人身上,封住他们的穴位,抱起他们躲闪开来。
下一刻,丁零当啷一阵乱响,箭矢布满整个房间,没能被救走的人全都被射成了刺猬一样,早已没了气息。
农生所救下的就是季华。
后者见此情景,已经傻了,双目无神,声音颤抖:“我,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农生心知杀手一般都是要确认尸体,当即甩手说道:“走”
四人各自带着一人快速离去,赶
往大同布坊,寻找李恪留下来的线索。
……
大明宫永远是安静的,孤独的。
李世民也是一如既往地,呆在这个除了王德再无旁人来往的宫殿内日复一日的批改千篇一律的奏折。
“陛下,有传闻说是楚王殿下的尸体被带回来了。”
“放屁。”
李世民头也不太抬的说道:“不良帅昨晚还在跟朕说恪儿此番到了岐州必定会大闹一场。”
李淳风原本是在军器监做事,而后不良人发展的越来越多,李淳风又展露出统领这些人的才能,李世民便将他调用到不良人之中任职不良帅。
这几年李淳风做的也很不错,将不良人磨练成了一个体系完善且忠诚度极高的组织。
“他没回来?除此之外有没有派别的人回来?”
“没有。”
王德恭敬的回答。
听到这里,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笔,皱眉道:“这不像是恪儿的行事方式啊,岐州最近发生了什么?”
“只有房遗爱在岐州被拦下来,别的,倒也没听说什么。”
“派人去看……算了,你去让羽林十二卫来见朕。”
“都来吗?”
一听到这话,王德皱了皱眉头,极小声的询问。
在得到李世明点头认定后,他才神色
凝重的走出大明宫。
羽林十二卫是什么人?
不是指十六府下的十二卫,而是李世民自己的十二名近前带刀侍卫。
他们出自南衙十六府,从数万人中挑选出来百十人,在进行训练,挑选,对比,选拔出来的十二个人。
其武艺不必多说,至少天下间能摆在台面儿上的高手,能比得过他们的屈指可数。
他们是承皇命、世袭罔替,天下底子最白最干净的人,同样也是天底下对李世民最忠诚的人。
不多时,十二人进入大明宫。
十二人模样普通,与普通的侍卫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们的眼神格外的冷漠,只有看向李世民的时候才会迸射出精光。
“你们十二人一起去看看李恪到底在岐州干什么,吐蕃赞普还有六天就到长安了,耽搁了时间……”
“是。”
不等李世民说完,十二人齐声回应,领命离去。
李世民还是从心底里担心李恪的。
如今的李恪交出兵权,又没有李重义等人随行,孤身一人跑去这么远的地方,是十分危险的。
要知道李恪现在的敌人基本上就是整个朝堂。
李承乾现在做梦都想杀了李恪,更别提一直猫在暗处等待出手的李治。
糊
涂。
若是你李恪的面子足以营救房遗爱,还需要你一个人去吗?
李世民长叹一声,瞬间没了批改奏折的兴趣,手指轻叩书案,不住地吧唧嘴。
半晌,他斜了眼一旁的王德,问道:“李恪为什么要一个人跑这么远?”
“奴婢不知啊。”
王德讪笑起来:“楚王殿下心智过人,奴婢猜不透。”
……
“呼……”
李恪大口喘息。
偌大的秦府后院,此时已有三十余人倒在地上,而院外还有护院再往里涌。
“这已经不是护院了,这是私募兵马。”
李恪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身后的高阳早已力竭,双手撑着木棍才能勉强站稳身子。
秦玉华站在正堂门口,抬手摸了摸被李恪丢出的瓦片割伤的肥脸,狞笑道:“杀了他,不然你们都要死!杀了他赏银一万贯!”
正所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到这个金额,这些护院还管什么楚王,除了皇帝老子,谁都能杀!
乌央乌央的人涌过来,李恪抬起已经颤抖的双手,挥舞两柄唐横刀与他们周旋。
他的身后就是高阳,他不能往后退半步。
若非高阳在此,他早已逃之夭夭。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苦非要在这里一个人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