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造反的理由(1 / 1)

时值黄昏。

太阳慢慢的钻进薄薄的云层之中,化成有一个火红 的圆球,在它的映照下,那千变万化的云层,增添了更多的色彩与神秘。

杭州的十字街头。

唐玄奘一袭僧服,行走在李恪的身后。

“楚王殿下。”

他轻声呼唤。

李恪转过头:“嗯?”

“今天若是你不跟贫僧解释清楚,贫僧在这儿就打断你的腿。”

唐玄奘面带微笑,柔声说出威胁的话。

李恪闻言尴尬的笑了笑:“有什么需要解释的,王玄策他们今天晚上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韦师实这小子在暗中保护我们,不怕的。”

“你说的是西边儿房檐上的那小子?”

唐玄奘绷着嘴:“难道你认为他能保护我们?”

“不止是他……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起去,我更放心,毕竟你最能打,对不?”

李恪挠挠头:“再说了,你是个和尚,又是国师,正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话更有说服力。”

“好,姑且信了你。”

唐玄奘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李恪,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继续往前行走。

见他如此虔诚,李恪莫名的想笑。

天天嘴上说的一套,做出来又是一套。

杀人放火的事儿,唐玄奘做的

不比自己少。

“和尚,你杀了人,你不怕遭天谴吗?”

“放狗屁,我是送他们去见佛祖,让他们亲自解释自己的过错。”

听到李恪莫名其妙的一句问话,唐玄奘下意识的张嘴骂起来:“都他娘的是一群畜生不如的混账,老子宰了他们是对他们的一种仁慈,你知道个屁!”

话音未落,他见周围的百姓都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连忙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行礼:“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说罢,他带头朝着郯国公府大步流星的走去。

……

“都给我手脚麻利着点儿,今儿可是个大日子,做错了事,拿你们的脑袋都不够赔!”

郯国公府,张洪尔看着来往的下人,时不时地抬手打一下路过的小童的脑袋:“轻着点儿,这可是上好的瓷器,摔坏了你赔不起!”

小童连连点头,心中却在吐槽着是哪家的大公子要来吃饭,光是装菜都要用价值万贯的邢州窑的白瓷盘。

大唐共有七大窑:岳州窑、越州窑、鼎州窑、婺州窑、寿州窑、洪州窑、邢州窑,这其中盛产白瓷的只有邢州窑。

这些窑无一不是后世称呼的官窑,每每出产一批,最好的都要先送到皇家,接着是王侯,依次类

推。

而小童手里捧着的白瓷盘,就是年前头一批皇家的其中之一,为什么会出现在郯国公的手里,不得而知。

但由此可以看出,郯国公虽不在朝堂,但在朝堂中的势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张洪尔双手叉腰,刚骂了小童,回头就见到有一小丫鬟手忙脚乱的在分配筷子,当即呵斥道:“干什么呢!不会摆吗!?”

他一把将对方扯过来,下一刻,他怔住了:“小妮子面生得很……新来的?”

小妮子点点头,转头就走。

“老张!”

正当张洪尔准备多问两句的时候,内堂传来张公瑾的呼喊声,他只能将此事暂时放下。

内堂。

张公瑾正襟危坐,双目微闭,呼吸均匀,正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从来都没有请罪过,今天竟然要为了自己的傻儿子和傻孙儿朝楚王请罪,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两个时辰之前。

郯国公将孙儿张宝藏叫到了正堂。

一碰面,他举起手中的拐杖就朝着张宝藏的身上打去。

奇怪的是张宝藏这一次没还嘴,也没有还手,只是默默地等待。

郯国公已经老了,身体就算是再好,打在张宝藏那一身肥膘上,也没有多少的力气。

一顿暴打之后,张公瑾劈

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连楚王你都敢动,还有什么你不敢的?”

“老夫之前与楚王撕破脸这么久,一直不出手,就是不敢贸然对付楚王,只能等他先逾越规矩。”

“你这混账,竟然还派出去了这么多人,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魏征!?”

听闻张公瑾的怒吼叫骂,张宝藏面无表情。

直至张公瑾骂累了,停顿了一下,他这才轻声反问道:“证据呢?没有证据,你就说是我做的吗?这种事情你也敢胡乱的盖在我的头上?你是看我活的太久了吗?”

听闻此言,张公瑾悬起的心终于放下。

看来不是孙儿做的。

“唉……”

想到今天张宝藏被打之后的冷漠,张公瑾的心不由得抽疼了一下,叹道:“苦了孙儿了,只希望今日之后,孙儿能够安度此生。”

他正想着,张宝藏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孙儿,过来。”

四目相对,张公瑾无视了对方眸中的冰冷,探手要去拉他。

张宝藏老老实实的站在他身边,任由他拉着自己的左手。

“孙儿啊,陛下可不是什么善茬,别看他长年待在深宫之中,可对外面的一切,他还是了如指掌的。”

“不良人、大理寺、

兵部、刑部……哪个地方没有他的人?”

“莫说这些,你放眼看看这么多地方的重要的官职都是吏部任的,可大小州的刺吏,全都是由陛下亲自任命的。”

说到这些事情,张公瑾又长叹一口气:“别看杭州上上下下都听命老夫,可实际上,他们也在监视着老夫啊!孙儿,想要安度此生……”

“祖父,别说了,喝茶。”

张公瑾正说的兴起,张宝藏忽然递给他一杯茶水。

“好,好,不说了, 不说了。”

张公瑾接过茶笑了起来:“你长大了,知道敬茶了。”

眼望着张公瑾将一杯茶水饮下,张宝藏面无表情,淡然道:“祖父,你该歇歇了,这么多年,你为了这个家做了这么多,现在,就再为家里做点儿事吧。”

“好,那就……嗯?”

张公瑾笑着点头,突然眉头一皱,双目圆瞪,猛地攥紧张宝藏的手。

后者依旧是冷漠的神情,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你不是,我们是没有理由杀了李恪的,你不死,我与父亲是没有理由起兵的。”

“而且……你活了这么久,也该死了。”

说罢,张宝藏转身离开房间,将房门缓缓地关上,直至房门关闭,他也没有再看张公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