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漆黑的环境。
街道旁小小的灯散发着微弱的亮光。
腐朽潮湿的味道刺激着李恪的嗅觉,他想要咳嗽,却总感觉有无数的目光在暗中盯着他们,只能全都给憋了回去。
江安突然教训了李恪一顿之后,他的脚步明显变得轻快了很多,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任凭脚下呼啦的漆黑难闻的水花飞溅,他也全不在乎。
“好臭啊。”
在路过第三个齐脚踝的小水沟时,李恪终于忍不住嘟囔一声。
“是血水和腐烂的器官泡出来的水,自然很臭。”
江安脚下不停,朝着远处指了一下:“我们要去最里面的那栋楼,我怀疑胡耀所在的就是浮云楼,那里是买卖杀手的地方,只要给钱,什么都愿意做。胡耀失踪之后应该是去了这里当杀手,以他的身手,从这里接的任务只要不太过夸张,他应当都能应对。”
“我们现在为什么突然变成了找胡耀了?”
许是这臭味太刺鼻,李恪的脑子都感觉迟钝了很多,低声询问。
江安淡然回应:“找到了胡耀所在,我们就可以找到抓走武瞾的人在哪儿,杨帆回消息了,那断裂的武器碎片确实是出自晋王府,并且,胡耀的身影曾在皇城根儿下出现过。”
“你们怎么
知道的?我问了这么久都没有问出来。”
李恪面露疑惑。
……
昨夜。
大理寺的诏狱之内,一小丫鬟被吊在空中。
杨帆手中拿着一根银针,很平静的询问:“你确定看到的是这个人?”
小丫鬟泣不成声,不住地点头。
这丫鬟不是旁人,是皇城根儿下的一个盛名在外的小神通,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事发当天,小神童曾对人说过她看到了一群奇怪的人穿梭在小巷中,因此,杨帆找上了她。
大理寺找人的方式永远是简单粗暴的。
第一点,先找目击证人,用排除法找,先找这种记性好的,由他们下手往外搜寻扩散,最后定格到某一个可以百分百确认的目击者身上去。
第二点,那就是用遗留的东西来寻找,比如……一些面罩丝绸之类的。
“你见过这丝绸吗?”
杨帆拿出一块很大的丝绸。
这块丝绸在崇德街路边的树上,应当是飘过去的。
之所以注意到这块丝绸,那是因为这块丝绸的大小有些问题。
拿来做衣服太小了,做方巾又太大了,唯一一个可能的就是做面罩。
大白天蒙着脸的,除了不敢见人,没别的原因。
哭泣的小丫鬟瞪大泛红的双眼,忽然怔了一下,连声说道:
“我见过,我真的见过,是个大爷蒙在脸上的,他好壮,还特别的粗鲁,蒙着脸。穿着花衣裳,动不动就拉着女子闲聊。”
听到这里,杨帆眉头微皱。
这……这怎么听起来……
这么像卢国公程知节啊!
……
江安将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讲给李恪听了一边。
李恪对故事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唯一感兴趣的杨帆。
他轻咳一声问道:“杨帆怎么下得去手?我听说那小神童长得可好看了,但是她为什么叫做小神童,却还是个丫鬟?”
李恪所关注的只有这些不重要的点。
江安斜了他一眼:“家里穷,没钱读书,只能去做丫鬟,我们是办案的,不是发善心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来到了街道尽头。
李恪估摸了一下位置在脑中画出自己走过的路,然后对应长安城的地图,估算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下面。
“不必算了,就算是知道了,离地面也有十几丈。”
江安指了指另一边黑不见底的地方:“从这里再往那边走半个时辰你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瀑布,就是那里供应着这里的一切,不会让我们憋死,你想去看看可以,不过听说那边住着几十只大虫。”
“不不不,不去。”
李恪连连摇头,随即指了指面前漆黑的大楼:“你确认这是人住的地方?没事儿把整栋楼弄成黑色的干什么。”
“进来就知道了。”
江安直接迈步进入大楼。
如李恪所料,楼内别有洞天。
灯火通明,莺声燕语欢笑不断。
唯一不好的是…混乱!
异常的混乱,没有任何的规矩的混乱。
这种地方李恪并不喜欢,眯着眼跟在江安的身后,只想等江安快点儿办完事儿好离开这里。
“你在这里等着。”
可李恪还是想太多,江安丢下他离开了。
“额……你,你快回来……”
李恪叫喊一声。
下一刻。
江安消失在视线之内。
李恪懵了。
左看右看,周围全是一群莫名其妙的人。
“官人,你在这里干什么?”
突然,一声轻柔的呼唤传来。
李恪咽了下口水,下意识的屏气敛息,防止吸入什么药物,缓慢的转过头来。
映入眼帘的……白嫩、鲜美,看起来就十分可口的雪白。
“我,我不吃。”
李恪连连摇头。
这里的人都是疯子吗?
一个个的衣不蔽体,江安不是说这里的人都是有钱人吗?
难道有钱就要放纵吗?
不对。
怎么感觉怪怪的。
李恪皱起眉头,再回头看去,
眼前还是那抹雪白,可身边的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怎么房间里就剩下我一人了。
李恪慌了,藏在袖中的右手摸出袖口内别着的两枚金镖。
“公子,这边来。”
忽然,一声呼喊传来。
李恪转头看去,没见到人,但他隐隐感觉就是前方,他抬脚走过去。
我为什么要过去?
不对啊。
我是在这里等着江安的,我是应该要过去的。
就在那声音传来后不久,李恪的脑中愈发 的混乱,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紧跟着,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你要去哪儿?”
声音传入耳中,李恪浑身一颤,从迷茫中醒来。
他瞪眼看着眼前的窗口,心中大惊。
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要重伤!
“你要跳下去吗?”
江安抓着他的肩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城下城的奇人很多,药物也有很多,亏得你还打过仗,被人下药了还不知道。”
“下药?”
李恪后背心登时被冷汗浸透。
什么时候?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啊。
突然,他想到了。
是那抹雪白,刚刚靠的很近!
“混账,竟然敢!你去哪儿?等等我。”
李恪正要发怒,见江安转身就走,他只好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