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别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李恪皱了皱眉头,正要拉扯马鞭,让马车继续往前行进,忽然感觉到马车好像轻微晃动了一下。
不好!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裴行俭。
四目相对。
裴行俭率先一个鹞子翻身,直接跳到马车上。
“在后面!”
李恪跳下马车,两名男子正在马车的后方。
其中一名男子手持长剑,剑上尽是鲜血。
咻。
抬手间,一枚金镖飞出去。
那男子面色一变,抬手便挡。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传出,长剑登时端坐两半,剑尖与金镖一同落地。
两名男子转身便跑。
裴行俭见状便上前追赶。
“救人要紧,驾马。”
李恪一声大喝,钻进车厢内。
车厢内的周萱红倒在血泊中,长剑从她的后背贯穿到她的胸口,鲜血不断的从她的嘴里涌出。
“驾。”
裴行俭扬起马鞭,驾马朝着鸿胪寺的方向前去。
马车上有楚王府的徽,进出皇城外城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平日里平康坊到鸿胪寺最快也要半个时辰,但今日,裴行俭在疯狂的嘶吼呵斥及疯狂挥动马鞭的情况下,只用了一刻钟便便赶到鸿胪寺。
周萱红被李恪亲手交到鸿胪寺寺卿张宝藏的手
中。
接下来就是忐忑不安的等待。
想一想也知道是李治派人来的,但为什么没有过多的纠缠,李恪不明白。
裴行俭跟着李恪一同坐在鸿胪寺外的台阶上发愣。
沉默许久。
裴行俭问道:“是李治吗?”
“是。”
“那就对了,只是对周萱红的一个震慑而已,他是在提醒周萱红,走了可以,他想杀周萱红很简单,以周萱红的性子,恐怕不会再交出来那些书信了。”
“无妨,我已经知道书信在何处了。”
李恪神色淡然的从怀中拿出一本唐传奇。
那一张张看似空白的白纸,正是当年周钰与李治来往的书信。
“你先去把这些复印一份,然后弄一份新的出来给我,记好了,尽量做到完美。”
李恪将东西交给裴行俭,自己坐在殿外等候。
一夜无事。
翌日。
阳光正好。
李恪与众多官员一同来到太极殿外。
这是李世民册封新任太子之后,李恪头一回跟来参加大朝。
当然。
严格来说这也算是李恪今年最后一次来参加大朝了。
过几天李恪就要准备去江南的事情,不可能还有时间每天早上起个大早的过来呆在殿外吹冷风。
好不容易等到开朝的钟声终于响起,李恪
头一个迈步进入大殿。
紧跟着才是李治及文武百官。
在这等待的期间,李恪连看都没有看李治一眼,甚至连李治主动跟他打招呼他也没有理会,好像眼中根本就没有李治这个人。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王德清脆嘹亮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话音未落,江南道监察御史裴元上前一步,一口气念出了江南东西两道一十三名官员的名字,并且将他们的罪状做了一个简单的分类与总结。
多余的话李恪都没有听进去,但他听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些官员全都涉嫌在江南东西两道购买土地,然后让家里的亲人朋友以高价买个官府,若是官府不买,就以更高的价格层层叠加。
简单的来说,就是他们串通当地的商户哄抬土地的价格,并且将不少的劳力都死死的握在手中,以至于现在江南的官府手中的钱根本都不够去请劳工来开垦新的土地。
“长此以往,江南……唉!”
裴元越说越气愤,最后长叹一声。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斜了眼李恪。
看我做什么?
这事儿跟我又没有关系。
李恪别过头去不跟李世民对视。
这下可好。
李世民还真的把他当做心中有愧,不敢跟自己对
视,冷声问道:“李恪,此事 你打算怎么处理?”
“跟我有啥……”
李恪满不在乎的摆手,可话说到一半,他愣了一下。
不对啊。
我是天策上将了,现在江南东西两道是我的封地……
娘希匹的,竟然被老李头摆了一道。
眼看着脱不开关系,李恪干咳一声,装模作样的摸了摸什么都没有的下巴,往前缓缓踱步:“此事……事关重大,微臣认为还是得先做调查,这样吧,请裴大人将现有的所有人证物证都送到楚王府来,微臣稍加了解之后再做……”
“依朕看来,不必如此麻烦。”
李世民不耐烦的打断了李恪的话:“你也不必推卸责任,三日之后,你随裴元一同去江南吧。”
此话一出,李恪愣住了。
这就要把自己丢到江南去了?
“我去江南可以,但我的兵符呢?你得把我的兵符给我。”
呵。
可以。
我只要去了,兵权、钱,我都要!
李恪撇着大嘴,一脸得意。
只要自己拿到兵权,李治他们肯定是不乐意的,绝对会阻止自己。
不是他不想去江南,而是现在去还太早了,大冬天的跑过去干啥?
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去了干看着。
殿内鸦雀无声。
李恪
怔了怔。
怎么没人反对!?
“不是,我再说我要兵权啊。”
李恪扫了眼一众官员。
依旧是无人应答。
“不是,你们都麻木吗?怎么都不做声啊,我这可是在要兵权啊。”
“李治,不是,太子殿下,江南兵马数十万,我可是都要的。”
李治没说话。
这时,一名文官往前迈了一步,还未等他站出来,李治看了过去,他身形一顿,又缩了回去。
见此一幕。
李恪明白了。
李治……比他想的更快,更强啊。
这才几天的时间,竟然把文武百官都搞定了。
可李恪还是不甘心,挤出一个笑脸,尝试性的问李世民:“我能不能明年开春再去。”
“不能。”
李世民悍然拒绝:“江南事多而杂,你若是不提前去处理相关的事宜,准备应对明年的改稻为桑,明年去了恐怕也只是什么都不懂。”
不对啊。
怎么都铁了心了要把自己弄到江南去啊。
李恪一脸的不解,可终究这些不解还是被他压在了心里,没有问出来。
没办法,今天的情况太明白了。
李治不说话,文武百官都不说话。
连李世民都成了李治的对立面,这朝堂的变化,可不是李恪跟以前一样耍赖就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