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
李恪收拾了碗筷,动手就准备洗,却被顾怜茵抢了过去。
顾怜茵揉揉自己的肚子,尽量学着武瞾的可爱天真:“不疼了,我来洗,我洗的比你洗的白。”
“真的吗?”
李恪坏笑起来,示意她去动手洗。
结果。
没等李恪笑两声,其中一个碗在顾怜茵的手中吧嗒碎成两半。
“碗,碎了。”
顾怜茵小心翼翼的捧着碎碗来到李恪的面前。
“伤到了吗?小心些!”
李恪拉过她的手查看,再三确认没有伤到她的手之后,这才放心下来。
接着,他又咧嘴笑起来:“碗碎了,可是要被惩罚的。”
话音未落,顾怜茵小脸一红,转身就要走,可李恪的大手已经拉住了她。
一夜春风。
次日天明。
天刚刚蒙蒙亮,牛大哥便在门外叫喊起来。
李恪迷迷瞪瞪的坐起身子,换好衣衫,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牛二柱的大脸。
牛二柱见他这模样就大笑起来:“你这娃娃,种地是力气活儿,你可得注意身体!”
“我,我知道。”
李恪打了个哈欠,拎着出头跟着牛二柱就往田里走。
好巧不巧,他的田就在牛二柱的隔壁一块。
这可不是李恪自己花钱买的一亩地,而是官府给的。
按照《唐律》,每个人都是可以分到一点儿田地的。
像李恪目前这样的身份,按理来说是可以分到六亩地的,但李恪为了真实,当时让人安排的时候就专门卖出去了四亩地,因此,留在他手中的就只有两亩地。
而这两亩地,紧挨着牛二柱的两亩地。
“好小子,俺说前段时间这两亩地怎么被收走了,感情是分给你了,好,跟着俺种地,保准你收成好!”
牛二柱得知此事大笑着点头:“离了近的好,免得我还得来回跑。”
“哈哈,放心,种地有什么难的?你别看我瘦,我浑身都是肉。”
听到这话,李恪满不在乎的打哈哈。
可实际情况让李恪后悔了。
整整一早上,李恪只弄完了一亩地,这还是在牛二柱弄完他自己的两亩地之后过来帮忙完成的。
正午时分,李恪挠着头,看着田埂上吃饭的百姓,锁眉问道:“这就是你们现在的生活方式吗?”
“是啊,对,你怎么不带饭?”
牛二柱咽下嘴里的馒头,见李恪手中空无一物,想到他今天早上就只拿了一个锄头,只好将自己的馒头分给李恪一个:“得,你吃一个垫吧垫吧,下午就看着俺做,也别动了,明天你再自己做。”
李恪是
被人认真对待过得。
可他还没有被一个刚认识的人这样对待过,拿着馒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在这时,远处田埂上传来一阵阵喧闹声。
两人回头看去。
下一刻,李恪老脸一红。
只见顾怜茵挎着饭篮子跟着一名妇人身后脚下一深一浅的跟了过来。
“老公,你的午饭。”
顾怜茵来到李恪身旁,红着小脸将饭篮子递给李恪,头埋得很低。
这也不怪她羞涩。
而是山里的人本身就没啥讲究,瞧见好的就要夸,瞧见不好的就要骂。
像顾怜茵这样白嫩如玉的小姑凉来到田埂上,他们都在打着哈哈开玩笑。
动则便是‘奶水好’‘几时要娃娃’‘李家小子好命’等等之类的话,听得她面红耳赤也是正常的。
毕竟楚王府……京城也没有这样说的人。
不过这份纯粹让李恪第一次没有防备之心,笑着听完。
李恪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想要夸夸。
俩馒头,一个素菜一个肉菜。
李恪跟牛二柱分完了饭菜之后便让顾怜茵先回去。
顾怜茵闻听此言,如临大赦,转头就抱着饭篮子往家里跑。
别看顾怜茵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在李恪身边,她总是这样的温柔腼腆。
一下午的时间总算过去。
李恪望着两亩地陷入了沉思。
这两亩地只有一半是他弄得,其中还有不少是牛二柱看不过眼帮他做的。
“牛大哥,马上就要入冬了,弄地干什么?”
“你笨啊,听说今年要下雪,下雪好兆头啊,明年要丰收,咱不得提前过来松松土?”
“那也不必要提前这么久啊!”
李恪喘着粗气询问。
牛二柱没跟他解释太多细节,只是让他跟着自己学,学会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别看我没读过书,只是在种地,其实我明白很多道理,这些都是种地种出来的,你在外面跑过,可别瞧不上这些。”
牛二柱憨厚的笑着。
李恪提着锄头跟在他身后,每走一步路都觉得腰部酸痛难忍。
可是没办法啊。
这都得干活啊。
这都是自己选的。
回到村东头,牛二柱将李恪送到门口,笑道:“今天吃了你的菜,明天没事做了,你全家,俺们好好地喝上一杯。”
“我,我不会喝酒啊!”
“学啊,学会了不就会了?”
牛二柱大笑着离去。
有这么一瞬间,李恪从心底里面希望自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百姓。
每年种种地,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多好。
省的要在官员中勾
心斗角,还要在外面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杀身之祸。
“我回来了。”
李恪推开篱笆,来到茅草屋。
刚进入茅草屋,李恪就愣住了。
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织布机。
“你要这个干什么!?”
李恪满眼疑惑。
顾怜茵怯生生的答道:“殿下,这是能赚钱的,村里的人想要做衣服,要不就是自己花钱织布,要不就是去城里买现成的布,我见村子里没有织布机,就买了一个回来。”
“没事,我说我是在外面跑过的 ,有点儿小钱很正常。”
李恪杂么两下嘴。
这织布机的价格可不低,随便能够购买的,多少都是有些家底的。
李恪担心的就是会因为这个织布机而暴露身份而已。
“先弄些吃的吧。”
顾怜茵为李恪脱下外衣,让李恪先光着膀子等一下,自己去弄饭菜和烧热水。
可就在顾怜茵离开后,李恪清楚地听到瓷器破裂的声音。
紧跟着,顾怜茵红着脸从后厨走来。
“殿,殿下,碗又碎了。”
她颤抖地举起手中的碎片。
见此一幕,李恪还能再说什么?
洗个碗都不会。
李恪挑挑眉头:“还能怎么办?罚呗!”
接着,李恪大笑起来,一把将顾怜茵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