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了,没钱不让走……”
“也不是说不让走,就是走不了,摆明了就是要钱的。”
“光是要钱也就算了,我就怕他还要人啊,咱们去哪儿弄人?”
醉月楼的天字一号房内传出卢世飞的声音。
那声音低回婉转,带着五分委屈,三分可怜,甚至还带着两分哭腔。
在他对面,江南十二户大家族族长的都坐在阴暗角落的阴影之中,利用阴影挡住自己的真实面孔。
因这种特殊的会面方式,到现在为止,卢世飞也没有见过他们的真实面孔。
不过他知道这十二个家族都是谁。
其实知道是谁也没用。
因为这些家族的族长基本都不露面儿的。
“那就是说……这位天策上将,是想要跟我们硬着来了?”
黑暗之中,分不清声音是谁发出来的,但听声音是个老者。
卢世飞不敢作声。
这句话只是说给他听的,不是让他回答的。
“给他钱。”
另一个声音响起:“给他八十万两,让他剿匪。”
“好啊!”
又有一个赞同的声音传来,但这个声音话锋忽然一转:“只是,这位天策上将去哪儿剿匪?剿什么匪?”
此话一出,房间内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是啊。
剿匪。
剿什么
匪?
那一百多万两丢了跟十二大户又没有任何关系。
霎时间。
卢世飞感觉有十二道目光凝聚在自己的身上。
这股阴冷的感觉,实在是难以言喻。
沉默半晌。
卢世飞轻声说道:“是不是楚王将这一百七十万两的罪过算在咱们的头上了?”
“恐怕是的。”
有一声音回应了一句。
“嘶……”
突然,一个疑惑的声音传出:“莫不是黄老爷干的?”
“黄老爷坐拥金山银山数十座,难道还在乎这区区一百万两银子?”
“但是黄老爷行事高深莫测……说不定的。”
“要不前去打探打探?”
有一人提起黄四,周围的人便都跟着说起来。
一时间,卢世飞彻底的被遗忘。
就这一天的时间,卢世飞就体验了两次被人无视的感觉。
这感觉……
啧啧啧。
不好受哇。
……
京城。
归元寺。
青灯古佛,晨钟暮鼓。
寺庙的生活注定是没有任何波澜的。
武媚娘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十分抗拒的,对任何事情都充满了敌意。
甚至是连李世民特批给她的两名小丫鬟也被她打伤了一名。
寺庙里面还有丫鬟。
这是以往从来不曾出现过的。
武媚娘抬手摸了摸自己
的三千烦恼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叫烦恼丝。
只是听寺里的主持是这么说的。
要剪掉吗?
她犹豫了。
来这里了这么久,她都没有想过这个要不要真的剪掉。
“唉……也不知道武瞾现在过的怎么样。”
武媚娘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浮云,心中多了一份思念。
李恪在干什么呢?
会不会现在改稻为桑已经开始了,只是到江南路途遥远,还没有传过来而已。
唉。
我想他做什么。
不想了。
啪嗒。
正在这时。
一块石子穿过窗户掉落在她的书案上。
“放肆。”
她起身便要出去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可她刚站起身子,又坐了下来。
自己现在谁也不是,过去之后不还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还是安安稳稳的呆在这里吧。
正想着的。
又有一块石头掉落进来。
疑惑中,武媚娘起身出门查看。
刚出门,她就瞧见在院墙上杵着一个小脑袋。
是武瞾。
“你爬这么高干什么!小心摔下来。”
寺庙的院墙本来就很高,武媚娘慌慌张张的上前去准备接住她。
她刚来到院墙旁,一个包裹便被丢了进来。
“牛肉,你最喜欢的牛肉,还有羊肉干,全都是我弄得。”
武瞾趴在墙头上,时不时的回头骂两声:“你用点儿力!再不用力,小心我告诉李恪!”
在院墙外,一名士兵苦着脸高举双手。
而武瞾就站在他的手掌上。
武媚娘捡起包裹:“李恪回来了?”
“还没呢,他在江南,听说有很多麻烦,不过也解决了很多,泉州的知州造反,他给平定了,还有江南的一些破事,他都解决了,不过好像很忙的样子。”
武瞾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往上爬。
“你小心些,李恪走了多久了?”
“快小半年了吧!姐,你想他了?”
“胡说,我想他做什么?没他在,你看京城多么的安静!”
武媚娘轻声斥责一句。
武瞾咧嘴笑了笑:“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江南,让他接你回家!”
“什么?你别……”
武媚娘话还么说完,武瞾就离开了。
“你怎么不听话,快回来别去了!你小心些,路上山贼多啊!”
武媚娘担忧的看着墙头。
半晌,她才无精打采的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李恪盯着卢世飞,眼中全没了白天时的平和,现在充斥着不耐与愤怒。
卢世飞神色慌张,连连摆手:“不
是不是,殿下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不是说我要走,我是说我要回去准备,您不是说要见他们吗?”
“你跟我一起,你先回去干什么?我怎么知道见的是不是真的,这些老狐狸屁事儿最多了!”
“那也要先告诉他们啊!”
“我派人去谁,走,我们现在就去醉月楼等着。”
李恪拉着卢世飞赶往醉月楼。
一路上,无论卢世飞怎么跟李恪解释这其中自己的无辜,李恪都是一概不听。
好不容易来到醉月楼。
卢世飞还没准备叫屈,李恪就已经开始叫屈了。
“他娘的,我天天生活在天策府,吃的住的还没你们这里不要的好!”
“这就是江南大户?早知道我也当江南大户了!”
“你看着,糟蹋粮食,简直是糟蹋粮食。”
李恪每走过一桌都要叨叨一句,好像自己生活的很苦的一样。
他这一闹腾,整个醉月楼的基本上都知道李恪今天来了。
“这就是楚王李恪,相貌好生英俊啊!”
“县太爷怎么跟楚王混在一起了?不对啊,县太爷好像是被拧过来的啊!”
“你别说,要是我啊,我也愿意跟着楚王,你看他身边的少年,身上的那套衣服估计都要三百贯。”
众人小声讨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