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苏家,乃是纺织业的第一大家族。
其次便是王家。
这个王家说起来传承并不多,到如今也就几十年而已。
但王家不经常掺和在外面,平日里有什么事情都是跟着苏家的手下干的,因此这些年有什么矛头都是会直接指向苏家,而他王家每次都能逃脱于别人的针对。
但这并不能表示王家在其他方面的能力差。
比如,王家的掌控之下有七家赌坊。
在这个年月,有赌坊的家族基本上都是有足够的能力养活很多打手的。
麾下有没有赌坊,只能说明有些大家族并不喜欢这个事多麻烦的行当。
但麾下有赌坊的,一定是大家族。
当然了。
这其中也会有特例,比如一些单纯依靠赌坊赚钱的人,他们只能开赌坊。
是日。
王家盈利最大的赌坊六悦斋,发生了一件事情。
一位光头以一贯钱赢了三百贯钱。
平日里有人这样赌,赢了就是赢了,没人会怀疑什么。
没有谁规定在赌场里只能输钱,不能赢钱的。
但今天不同。
光头赢到三百贯的时候,自己找到了赌场的管理人,表示还要赌大的。
赌场的管理人也是个光头,名为齐悦,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岁,但祖上三代都是不良人,到
他这一代才有了户籍,但是从小不识字,只能做打手。
好在为人不错,才做到了赌坊掌柜这一位置。
齐悦扫了眼光头,指了指他的右手:“把他袖里的骰子拿出来,留下二百贯,让他走。”
此话一出,刘广面色大变。
自己确实是靠着出千赢的,但是自己没有暴露啊,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没等他说话,两名壮汉来到他身边,将他身上的骰子和三百贯搜了出来,而后又给了他一百贯。
其中一名壮汉冷冷的斜了眼刘广:“还不快谢谢掌柜,不要再来了。”
“谢谢掌柜,谢谢掌柜!”
刘广下意识的作揖赔礼,转身就要走。
刚走了两步远,他愣住了。
不对啊。
自己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啊。
他停下身子,转回头:“掌柜的,小人有一件事情要禀报王家家主,还请您代劳。”
“说。”
齐悦没有拒绝。
他看出来了,眼前的这小子就是为了跟自己说这一件事才过来冒险出千引起注意的。
否则,他连见到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小人瞧见了当年徐家的那俩小娃娃。”
话音未落,齐悦冰冷的眼神停在他的身上。
当年徐家的俩小娃娃就是死在自己的手上,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死?
荒谬!
难道是借尸还魂不成?
“滚出去!”
齐悦一指门口,两大汉上前强行的要拖走刘广。
刘广见状连忙喊道:“我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否则我也不敢来啊!掌柜的,您一定要让我见到家主啊!”
“等等。”
齐悦眉头紧锁,思来想去,还是抬手示意两名壮汉停下脚步。
当年他带头灭杀的徐家人。
王家当初为了夺取徐家的技术,一直都在暗中给徐家下盘子,没想到的是徐家到最后都还能将钱换上,虽然破产了,但技术还在,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无奈之下,王家才让他前去灭杀徐家的所有人。
徐家的技术就是这样被王家得到的。
至于为什么当年非要斩草除根,那是因为徐家的俩小娃娃手中又很多当年徐家被王家下绊子时用的书信以及账目。
当时若不是徐家家主被迷昏了头,估计早就看出来破绽了。
沉思良久。
齐悦又招了招手,冷声说道:“跟我去一趟,若是有半句假话,人头落地。”
“那是那是,放心,全都是真话。”
刘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生怕有一点儿犹豫就会被拒绝。
……
“苏州苏家都答应了这件事情,我看啊,这件事情差不多了,不过相应
的问题就来了,我们可能被其他人联手报复啊!”
回到天策府,李恪还在念叨着苏家的事情。
其实苏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李恪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
他所在意的就是苏三只要是能在不鱼肉百姓的情况下赚钱,就算是比自己还富有,那也无所谓的,人家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赚钱的,有什么的?
不过有一点李恪还是比较在意的。
那就是苏家现在跟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之后,可能引发的后果问题。
商人呐。
他们报复人的手段简直是多了去了。
“殿下,有件事需要你亲自过来一下。”
李恪正沉浸在未来的遐想之中,一个呼喊声将他从梦中叫醒。
回头看去,是程处亮。
程处亮冷着脸,做出请的姿势。
这样的动作……看来事情不小啊。
不过也无妨。
现在能有什么大事情。
李恪跟着程处亮走出天策府,一路向西,绕过了好几条街道,总算是停在了一个孤独的宅院门口。
李恪左右看了一眼,总觉眼熟。
半晌,他恍然大悟道:“这里不是杭州城最大的粮仓吗?”
“是!”
程处亮点点头,带着了李恪进入宅院。
宅院内摆放着有十几个巨大的粮仓。
“不错嘛,这么多
,我看……”
哗啦。
李恪话还没说完,十三处粮仓,开了十道门。
粮仓一般都是在上方取粮,从下方开门,只能说明都是空的。
空荡荡的十处。
“粮食呢?粮呢!?”
李恪登时懵了,跑过去挨个儿查看。
空的。
还是空的。
都是空的。
仅剩的三个粮仓,仓内的粮食也只剩下一半。
“粮食现在都已经吃完了,上一次送来的根本就不够,目前杭州城内的所有粮食加起来可以吃十天,若是省着点儿的话,说不定可以坚持二十天,但若是被百姓知道了,肯定会引起不晓得恐慌与暴乱。”
太平盛世最怕的是什么?
就是缺粮啊!
连吃的都没有了,谁还想着荣华富贵!?
在粮食面前,金山银山都只是过眼云烟啊。
“此事不得外传,本王心中有数。”
李恪留下一句话便转身回去。
看来那些商户的报复已经开始了。
他坚信的一点事什么?
粮草大户根本就不会缺粮,不夸张的说,这个太平年月,粮草大户手中的粮食绝对是可以撑得住万把人吃几天的。
但他们在这种时候都没有拿出来,而是选择了让官府的粮仓被尽数售卖,这不是摆明了想要引起恐慌,让李恪成为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