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何处的破庙。
温天捷坐在篝火前，吃了块肉后，他从疑惑的回头看去。
在他身后站着一名黑衣人，黑衣人正在说关于这段时间杭州发生的事情。
“等等。”
温天捷轻声打断他的话，问道：“你说是王家之前是不良人之后？”
“是！”
黑衣人点头称是。
“好了，去把杭州上两代不良人的名单以及生平全都抄录一份送来。”
听起来是个可怕的工作量。
实际上杭州城内所有的不良人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人。
这还是最鼎盛的时候。
不良人人数听起来很多很多，但分布到各处，再加上暗中潜入某些地方的，真正在明面儿上的不良人少的可怜。
啪啦啦。
火苗往常窜动。
温天捷拨动了一下柴火，笑道：“王家，姓王的小子可并不多啊。”
当年不良人之中，王姓的不良人可以说是最为实力最强的，而且特别善于抱团。
严格来说，当时在杭州的不良人之中，领头的、做事的、有部分人脉的、可以将关系转换为实权的，基本都是王姓，亦或是王姓的远亲。
稍作休息后，温天捷走出破庙，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中。
不良人。
一日是不良人，一世
都是不良人。
若是没有圣旨昭告天下，这一辈子都逃不脱不良人的束缚，户部上面没有他们的名字，吏部之内不会记载他们的功绩，一切的一切，与大唐挂钩，却都显得与大唐格格不入。
即便有圣旨昭告天下，多数人也不愿意接受这个恩赐。
身为不良人，得罪的人太多了。
真要是昭告了天下，他们也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别说悄然释放他们的身份。
没有用的。
想杀他们的人，在朝堂之中数不胜数，根本不需要有人刻意去找，第一天昭告天下，第二天就会暴毙街头。
……
翌日。
李恪总算是等到了消息。
王家果然将消息送到了其他六大家族手中。
他等的就是王家这么做。
很简单。
王家若是不告诉六大家族，一切都在暗中进行，是无法对六大家族造成毁灭性的打击的。
李恪拿到证据，派人抓捕，这边前脚做，李世民那边后脚就要为这件事情发愁，朝堂中那些依靠着十一大户赚钱的官吏会想尽办法为他们擦屁股，防止自己深陷其中。
王家泄露了这件事情。
那就变成了一场阳谋。
李恪摆明了要挑起他们的内斗，可谁又能阻止呢？
昨日来
的五大家族在十一大户中实力弱小，有一个承受不住压力的，十一大户都要跟着完蛋，他们从李恪拿出他们证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失败了。
只有一种办法能够解脱这个困境。
那就是十一大户现在开始完全联手，将李恪挑起的火焰浇灭，所有的罪证在短时间内处理完，李恪就算是抓住其中一家也无济于事，定罪也只能定很小的罪，到时候随便找个替罪羊就能解决。
可惜。
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了。
因为这其中还有一个异类。
那就是王家。
只要王家在其中掺和，那十一大户就不可能成功联手。
十一大户内部可以做到自信，但谁又能保证王家不会见风使舵，出卖他们，何况王家已经出卖了。
“大概……或许……可能，对他们而言是个死局吧。”
心情畅快，李恪觉得今日的微风都格外的凉爽。
转到后院，李恪来到徐笑笑的小院。
正在院中打扫卫生的小丫鬟瞧见李恪到来，连忙上前行礼：“参见殿下。”
“徐笑笑醒了吗？”
李恪轻笑询问。
小丫鬟连连点头：“行了，她把这个小院更名为笑笑斋。”
“好，去吧，今天就当做休息了。”
李恪
抬手轻拍小妮子的脑袋，从袖中拿出一小块碎银递给她。
小妮子接过钱笑吟吟的离开了。
她高兴的不是钱，而是今天竟然跟楚王殿下说话了，还被拍了头顶。
咚咚咚。
李恪叩响房门。
“等一等。”
门内传来徐笑笑的声音。
吱呀。
门打开。
徐笑笑见来者是李恪，直接要关门。
李恪用脚抵住，笑道：“怎么？不是我救的你，你都不愿意见我了？”
“没有。”
徐笑笑摇摇头，将门缓缓打开。
这时，李恪才注意到徐笑笑的眼角还有淤青，左脸尚且肿胀，脖子上、手臂上满是伤痕。
“苦了你了。”
李恪轻叹一声，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
“不过，你确实活该，这种事情也能相信。”
还没等到徐笑笑感动，李恪的下一句话便让徐笑笑绷住了嘴。
“你竟然还敢偷偷摸摸的跑出去，若不是萧风反应快，估计你现在已经曝尸荒野了。”
李恪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话刚说到一半，徐笑笑竟哭了起来。
紧跟着，徐笑笑用力的将他推出房间，狠狠的关上门。
“你还真的敢说。”
忽然，身后传来楚娘的声音。
他刚刚只顾着看低着头的徐笑笑
，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李恪赶忙伸手搀扶，抚摸着已经楚娘的小腹，柔声说道：“今天有风，怎么还一个人出来转，至少带上美雪吧。”
“美雪跟美嘉出去了，你忘了吗？”
楚娘闻言轻笑，随即用手捏了把李恪的腰：“什么事情都指望我们自己互相关照，难道你不能来陪陪我吗？”
“可以可以。”
李恪吃痛倒吸一口凉气，笑得更开心了。
楚娘见他没皮没脸的笑着，玉指轻点李恪的鼻翼：“你呀，笑笑自从受伤回来，没人来看她，没人来陪她，她弟弟也在为她的莽撞生气，她已经足够委屈了，你还这样说她。”
李恪有些委屈：“啊？可我觉得……”
楚娘又说道：“你不必觉得什么，她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了，她不也是一心为了早日复仇？你这样说她，只会让她更伤心的，她不跟别人一样，她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她很孤单。”
说着话，楚娘用手推了推李恪：“还不快进去赔礼道歉。”
“我我我……”
“我什么？我回房等你，不道歉的话，就不要进我的房间。”
楚娘故作气愤，又推了把李恪，转身扶着腰离去。
眼见如此，李恪只好再次叩响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