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春图气势磅礴:小刘,带上两个兄弟去医院,牢牢看守秦岁安,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进去!
小郑,申请搜查令,我们去裴天宇家。
行动啦!行动啦!沈黎黎摩拳擦掌,兴奋的转圈:我的天老爷,原来当侦探是这个感觉!好心动,好喜欢,我好爱。
傅春图一把揪住沈黎黎的小辫子:哪搞的衣服?
沈黎黎得意洋洋:嘻嘻。新买的。人靠衣装,我都是特别顾问了,来日的大侦探,得有身像样的行头不是?
傅春图:我的派克金笔还给我。
沈黎黎不认账:什么派克金笔呀?
傅春图:给我装?快点的。很贵旳。不可能送给你。
沈黎黎磨磨唧唧的摸出钢笔:小气吧啦的,反正我也不爱写字,给你给你。
傅春图:不爱写字爱看书呗。什么混乱多角恋,双人运动的——我都不好意思说,哪有小姑娘家家的不知羞,满口乱七八糟的。我真好奇,小姨妈知道不知道,你挑灯夜读都读了些什么。
沈黎黎气鼓鼓的,像一只炸毛的猫咪,叉着腰:哼,没有我挑灯夜读,你能破案?你能吗你?
这倒是。傅春图哑口无言,沈黎黎揪住不放,对那支派克金笔势在必得:怎么不说话了?理亏了吧?表哥,做人可得有良心呢。
傅春图心痛、也必须得舍得,把钢笔塞给沈黎黎:拿去拿去,喜欢就送你了。你爱惜点,这花了我一个月工资呢。
沈黎黎不可置信:这么贵?难怪我爱不释手呢。
傅春图不去想,不去看,别过脸,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觉得,我们还能找到什么吗。
沈黎黎:我敢打包票。裴天宇不会开口,秦岁安也不会。尽管我们将他们分开,不会串供。但拒不开口的默契,我认为他们有。
那么,还有的谜底,得靠我们努力了。比如,裴天宇和周如心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如果有什么证明,我方才所说,就不是猜测了。
几乎一想,傅春图就明白了沈黎黎的意思:我们只有四十八个小时。先斩后奏吧!
当夜幕来临。上海依旧歌舞升平,万家灯火,裴家却黑漆漆的。昔日郎才女貌,伉俪情深,悄然落幕。
沈黎黎从她的乾坤袋里摸出一根针,捣鼓捣鼓,门就开了。傅春图:这就是你给我打包票能顺利入门的方法?
沈黎黎大手一挥,那根针又不见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表哥你别较真。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快点吧。
开了灯。沈黎黎直奔书房,傅春图则去了卧室。
沈黎黎望着堆的满满的书架,后悔道:我天,头疼了。
唉,命苦。找吧!——沈黎黎想。周如心当年不过二十岁,好大的本事,能设计年龄跟她爸一样、阅历经历都深厚的秦父,就算抓住了秦父渴望发财的心理,也得有聪明的脑子谋划,这样的人物,恐怕不会留有证据。事后该全部销毁。
所以,她的重心放在了裴天宇身上。他该不会也把和秦岁安来往的证据销毁了吧?
找着找着,就天亮了。找的沈黎黎绝望,连傅春图都绝望了:看来,白费功夫。
沈黎黎坐在书房的地板上,望着眼前堆成小山的书籍:全销毁的一干二净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我想着,裴天宇竟然那么爱秦岁安,不惜和她一起杀人?为何当年会跟她分手呢。是怎么跟周如心在一起的。
这厢。广慈医院里。秦岁安苏醒过来,她察觉到肚子里空荡荡的,有一条生命与她分别了。
“天宇——”
声音很轻。却惊动了门外的巡捕小刘。他进门:醒了?我给你叫医生。
秦岁安看清穿警服的小刘。心如死灰,闭上了眼睛。
自己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墓地。秦岁安肆意发泄着内心的委屈和痛恨。鲜血顺着腿流下来,昏迷前,她瞧见沈黎黎拉住了她,紧接着一道宽阔臂弯将她抱起。
“沈姑娘,救救我的孩子”
沈黎黎替我报警了吗?她报警做什么!不过是流产而已。需要报警吗?天宇呢?
脑子一片混乱。秦岁安努力捋清思路。一个不好的答案油然而生!
沈黎黎二人为何出现在墓地?!
高远瞻进门来,问道:感觉还好吗。
秦岁安睁开眼,是那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是你救了我?麻烦您,通知我丈夫,他会感谢您的。
高远瞻点头:裴太太,救你的不是我,是巡捕房的探长傅春图,还有他的表妹沈黎黎,我不过搭把手。
哒!
鞭子抽到了心坎上,打死了这颗心,果然,巡捕房怀疑了。什么时候怀疑、因何怀疑,秦岁安来不及去想。她认清了一个现实:她被巡捕房跟踪去了墓地,目睹自己鞭尸泄恨,挫骨扬灰。她和周如心的恩怨,绝不能露出水面!
高远瞻果然发问:裴太太为何夜半跑去墓地呢。
秦岁安蹙着眉头,目含哀怨,声音哑然:我恨她。
我以为,她死了,迟早会被遗忘。也许是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她吧。活着的人,永远赢不过死人
是这个理。活着千般万般不好,死了就化为乌有,想起的全都是千般万般好。高远瞻并不诧异,这答案与沈黎黎预想的丝毫不差。
看样子,是巡捕房不占理,非要将深情神坛上的男人拉下来,非要用一本小说,套成一桩别有用心的杀妻案。
估计是拿准了这个,她和裴天宇,脸不红心不慌。
杨大婶挎篮子出门买菜,正碰见沈黎黎打着哈欠出门,身后跟着傅春图。
杨大婶:呀,黎黎!好几天没看见你啦。巡捕房的怎么来了?
沈黎黎张口就来:杨大婶早呀。我如今在巡捕房上班呢。一早来探望我表嫂呢。
杨大婶讳莫如深,懂了什么,打量着傅春图:我们黎黎,可是很招人喜欢的。
傅春图心里编排着杨大婶烦人。就见沈黎黎热情的挽着杨大婶的胳膊:大婶,出去买菜呀。
杨大婶:你表嫂不是怀孕了嘛。你表哥前个托我给她买只老母鸡。昨天我溜达了一圈,没合适的,今个再去转转。
沈黎黎点头:杨大婶真是热心肠。
和杨大婶分别后,沈黎黎和傅春图准备直接去巡捕房,开车门的刹那!电光火石间,沈黎黎如梦初醒:
哎呀。我真是个傻子!
巡捕房里。裴天宇端坐在椅子上,合着眼休息。他并没有睡着,前半夜是忐忑不安的,后半夜他胸有成竹了。所以当沈黎黎和傅春图再一次踏入审讯室时分,他气定神闲的打趣:
傅探长,沈姑娘,又来给裴某讲故事了吗?
哼。傅春图冷哼一声,言语毫无温度:故事?裴先生真当我巡捕房闲的无事,学市井酒肆那说书先生么。
广慈医院里。高远瞻放下手里的电话,朝潘明珠的办公室走去,绅士的敲门:潘医生?
潘明珠乐开了花:高医生,您主动找我,有什么事吗。
高远瞻:麻烦潘医生一件事,写一份报告,证明裴太太身孕已有三个月。
与此同时,远在扬州的祁明终于调查完毕,返回了上海。下了火车风尘仆仆的直冲巡捕房,沈黎黎捏着鼻子:我的天,祁明哥哥,要不先回去洗个澡?
祁明嘿嘿笑:我这不是赶时间吗。探长,我把秦岁安在扬州的生活轨迹全部摸清楚了。
秦岁安母女在扬州过得不好。她的舅母刻薄,不同意收留秦岁安母女,舅舅没法子,只能出钱在别处租了个房子安顿秦氏母女,二人的经济来源主要是秦岁安去了一大户人家给少爷启蒙。但是没干多久,秦岁安就被辞退了。
我走访那大户人家,得知了一个秘密,是下人那日给少爷送课后甜点,秦岁安也得了一碗,刚喝了一口就放下碗跑出去呕吐了。
下人报告给了太太,太太怀疑秦岁安与人暗结珠胎,是个人品不好的,怕教坏了自己的儿子。次日,秦岁安就跟主家告假,说身体不适,太太派人跟着秦岁安,发现她去了一家黑诊所堕胎,回来后报告,太太吓坏了,立刻辞退了秦岁安。
大概隔了一段日子,秦岁安找到了一份给书局抄书的活计。一直干到去年秋天,秦岁安主动辞职。
打那以后,邻居说就很少看见秦岁安了。秦母说秦岁安找了个更好的公司上班,隔三差五得出差,解释下去,也就信了。
那大户人家的下人不肯做笔录黑诊所也没有就医记录,他们早记不得秦岁安了。至于书局,唉,没啥用。秦岁安字迹好,学问高,规规矩矩的,就是不爱跟人说话。书局老板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至于后来跳槽去了哪家公司,查无可查。
说到这里。沈黎黎已经明白了一切:你查不到一家根本不存在的公司的。《双生》应该就是书局工作的时候,阅读到的。
她是去年秋天返回上海的,目的有二,第一是找周如心复仇。第二,是找裴天宇复合。
当她发现曾经的好朋友变成仇人,自己的情哥哥变成了仇人的丈夫。内心的怒火达到了巅峰。
沈黎黎忽然失落了,眼里的光都淡了下去。傅春图摆摆手,让祁明先回去休息。开口问沈黎黎:一时间,不知道秦岁安是可怜,还是可恨?
被戳中了心事,沈黎黎点头又摇头:还有周如心,我也不知道她是可恨还是可怜。
她偷了秦岁安的人生,抢占了不属于她的爱情、姻缘,打着像秦岁安忏悔的目的,将亲手毁掉的秦岁安的人生写成书来扬名立万。
作茧自缚也好,咎由自取也好。她死在了最爱的人和最对不起的人手上。
秦岁安抢回了属于她的人生。终究嫁给了年少时的爱人,但发生过的总有痕迹!抹不掉的伤害就在那放着,提醒着她,造成这一切的是她从前最好的朋友。
于是她报复、反击,亲手杀了周如心,为此还赔上了一个孩子高医生说,她再也不能当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