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黎哎哟一声,那只名为小良良的鸟不安分的挣扎出来,张开翅膀就准备跑。多亏了沈黎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它,拍了拍它的头:你醒啦。
鸟眨巴这眼睛,辨认眼前的少女。不熟悉!
沈黎黎:我叫沈黎黎。我认识你的主人阿良。特意把你借来帮我的。我跟你说呀,有个孩子丢了,需要小良良你帮我忙呢。
那鸟真通人性呀。竟然听懂了?安分的停止挣扎,沈黎黎高兴:等把孩子救出来,你就可以回到你主人的身边啦。
署长跟看傻子似的看沈黎黎。他怀疑夸赞她机灵是夸错了。方晓婷拍着手:哇哦。这鸟好可爱。黎黎,它真的有本事吗?
没等沈黎黎回答。敲门声就响起来了。管事在门外发问:贵人们。方便我老货进来吗?
方晓婷和署长戴上面罩,示意沈黎黎可以去开门。管事的满脸堆笑、谄媚的进门,随从捧着一个托盘跟进来。
管事的:贵客们,拍卖马上开始,按照规矩,请您将今晚的极限写下来。
沈黎黎:这是什么规矩?
管事的并未发现眼前贵人开口。转了一圈,瞧见沈黎黎,暗道这丫头好生不懂规矩!多嘴,别过身子,根本不搭理她。
方晓婷生气:谁给你的胆子开口问话的?有你说话的份吗。
沈黎黎:姨太太,我错了,您别生气。
方晓婷朝署长开火:哼。达令,姐姐打着包票跟我说,翠儿多懂规矩,一定能照顾好我,是真的吗。
就是这么懂规矩的?平日里没少替姐姐出气为难我,我就忍了,今个当着你的面还没规没矩的,主人没开口,下人就做主发问了。平白叫外人看我的笑话,你管不管吧。
署长都惊呆了。没听说市长的千金是演员呀。
他瞠目结舌:好一个不安分的丫头!说,太太派你来二姨太身边,是做什么的?
沈黎黎即刻梨花带雨,施施然跪下来:老爷,二姨太,翠儿错了,翠儿再也不敢了。还望老爷原谅翠儿!
方晓婷怒指:做出这档子狐媚样想迷惑谁?该死的丫头,容了你今日,明天你还敢!——达令!
软娇娇、简直起了一地署长的鸡皮疙瘩,他可不敢触碰方晓婷呀。方晓婷掐着署长的胳膊:难道,达令想给我纳个妹妹不成?
署长:胡说!我最是忠贞不二的。
管事的嘴角都抽抽了方寸之间,他已经看懂一切。原来是大太太塞眼线去到二太太身边,还企图用这丫头的美色分宠。管事不禁瞥了一眼沈黎黎,倒是个小家碧玉,虽算不上绝色,但胜在年轻呀,可爱。
有几分颜色。
方晓婷顺势道:那就把她发卖了去。
沈黎黎大惊失色:不要!二姨太,翠儿求求二姨太了,千万不要把我发卖去暗巷子呀。我是清白人家的女儿,您不能这么做,您得积德!
方晓婷有点心虚:发卖了你还能伤天害理不成?
管事的开口劝道:贵人何必恼怒?不过是一下人罢了,不好用,我替您处理了就是。
方晓婷饶有兴趣,落座下来:哦?你这还有这业务呢。
管事的并不承认:想办法替贵人分忧,也是我们的职责嘛。
方晓婷摆摆手:罢了罢了,拉走吧,换个人进来伺候,看见就烦。
沈黎黎惊恐到不能自已:天呐,你卖了我,会伤功德的!——救命~
管事一抬手,随从就会意了,捂住沈黎黎的嘴拖了下去,管事的笑眯眯的请署长写下底牌,端着出去了。
房间清静了,方晓婷有点懵:这就成了?
署长非常看好沈黎黎了:这姑娘,真是个机灵的!只要能查到“车站”,我一定给她发一笔更丰厚的奖金。
黑市拍卖的规矩自有一套,先问清买家的底牌,再根据底牌来排列商品的顺序。都买得起的最先上,依次递进,等临近底牌值,就请离开。保证商品和买家的隐私。
还挺做作!沈黎黎被关在柴房里,听着一个叫喜妹的女人说着。喜妹跟她年纪差不多大,也是被主子卖掉的,看沈黎黎的目光带有一股同病相怜的相见恨晚。
“唉。我们两个可怜人呐。凑一块了!”
“喜妹,我们接下来会被卖到哪里去呀。”
“咱们会被车站的人带走。”
“车站?车站是什么?”
“听说是最大的人牙子组织喽。我被关进来的时候,那小厮妄想染指我,我宁死不从,他说刚烈什么,等车站的人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忍下内心的喜悦,沈黎黎装作一副惊恐的样子,缩着脖子,祈祷快来卖我吧——快来呀快来呀。怀中的小良良跟知道什么似的,一声不吭。
傅春图次日到了巡捕房,直接冲进了署长办公室:署长!
署长抬手制止他:把门带上。
傅春图老实照做。署长:放心吧,你那个表妹啊,是个小人精,鬼机灵着呢。已经顺理成章的留在黑市了,这段时间你手里的人暂时不要外出动作,把案子交给其他探长,静静等待沈黎黎的消息!
傅春图:是。
署长从这次的行动中找到了年轻时的冲动,人似乎都年轻了几岁:我分明才四十岁呀,就感觉老了一般,而今又觉得回到了年轻时分,春图,我是不是太追求安稳了呢。
傅春图:署长,安稳是我们该要给人世间带去的,而不应该是我们这样的人度过的。
署长,我仍记得成为巡捕那一日,立下的誓言,以我之身,还国泰民安,虽千万人,吾往矣!
署长久久的沉默,久久的沉默。
沈黎黎和喜妹是一早被蒙着头带走的,反正有小良良在,沈黎黎也懒得去记路线,靠在车里呼呼大睡。
司机笑:这是个心大的。
喜妹忧伤的不行。倒也羡慕沈黎黎。这一生真的完蛋了?恐怕是的。
“到了,下车!”
喜妹推了一把沈黎黎:翠儿,醒醒。
沈黎黎根本忘了翠儿是谁,迷迷糊糊的:谁?
喜妹同情:你不会伤悲糊涂了吧。翠儿是你呀。
哦哦哦!想起来了,差点露馅,沈黎黎哀哀戚戚:可不么,天啦,这一生完蛋啦。
跟着下了车,进了院子,直到进入一个房间内,才把头巾摘了下来,屋子里躲着几位少女。
沈黎黎光速浏览一圈。根本没有小豆包的影子。她想,难道是关在这院子的其他房间?
看来得想个办法找一找。
沈黎黎捂着肚子:哎呦喂,我肚子疼的要死呢。
喜妹:翠儿,你是不是来那个了?
沈黎黎忙不迭点头。喜妹叹了一声,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呀。她扶着沈黎黎去到一个角落坐下,那几位少女害怕的看着她们——
“你们别怕,我们也是被卖的,和你们一样。”
沈黎黎说完,靠在喜妹的怀中,问:喜妹,我们真的要认命吗。
喜妹:我不想,但毫无办法。
沈黎黎:我可以相信你吗。
喜妹:你要做什么?
沈黎黎:你看看那几个少女,木呆呆的,我怀疑,她们被关在这里,也受了虐待。我们必须得跑,不仅是我们,还要把这里的人都带出去。
喜妹不禁摸了摸沈黎黎的脑门:没发烧呀。怎么开始说胡话啦!我们两个女的,尚且自身难保呢。怎么跑?
沈黎黎拒绝凌厉:我就问你,想不想认命吧。
喜妹的眼眸洋溢起了亮:我不想!我今年才二十岁,明明,今年冬天,我就可以回家了!是我们老爷,是他贪图我,我不从,就把我发卖了。
沈黎黎:一切都过去了,喜妹,相信我——你们呢?
那几个少女怔怔的,并不回话,片刻,其中一个鼓足了勇气:你真的能带我们出去?
沈黎黎:你叫什么?
“马秀荷。”
“实不相瞒,我来这里是寻人的。我先问问你们,可见到有孩子吗?”
马秀荷点头:确实有。就关在咱们隔壁的房间里,昨晚上我听见孩子哭了。
沈黎黎得来全不费工夫呀!就在隔壁?好,很好:我现在要去探一番。只要找到我要找的人,今晚,可能我们就自由了。
喜妹:翠儿,你说的是真的?
沈黎黎又忘了翠儿是谁了。喜妹开始怀疑沈黎黎是靠不靠谱呢?狐疑的上下打量她。哎呦喂,这脑子,沈黎黎装作刚回过神那般:喜妹,我肚子太疼啦,你快去帮我喊人,我要上茅房!
说罢,沈黎黎就开始满地打滚了。喜妹瞠目结舌,哦了一声去拍门:快来人呀,出事啦。
五大三粗的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开门:要死啦,做什么!
喜妹指着地上:翠儿肚子疼的要命,她想去茅房方便一下。
男人:真是事妈!走走走,烦死了。
路过隔壁门前,沈黎黎又开始大喊:小豆包!
男人回头:妈的,叫唤什么,吓我一跳。
沈黎黎磨磨蹭蹭的靠在喜妹的怀里。又喊了一声:小豆包!
遭了。胸膛有什么东西碎了!沈黎黎被一股子悲伤包裹。小豆包认识她、知道她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无人应答。
男人怀疑的神色呼之欲出,沈黎黎解释:我想吃小豆包了。大哥,能给我买小豆包吃吗?
男人没好气:吃你妈的吃,还敢提要求?
喜妹和沈黎黎走到了茅房,关上了门。喜妹有万千疑问,可知道此刻时候,只问了一句:没有吗。
沈黎黎面色晦暗,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小良良,拍了拍它的脑袋:去吧,去找你的主人吧。告诉他,我们在哪里。
喜妹再一次瞠目结舌:鸟?我们要靠这只鸟?
沈黎黎:别小瞧了它。
小良良展翅高飞,扑棱棱的飞走了。
这厢,阿良家,傅春图已经坐立难安了。反复问道:阿良,你那鸟靠谱吧?
阿良已经麻木了:再问一万遍,小良良也是神鸟。放心吧傅探长。——呀!我的宝贝回来啦。
一只通体金黄的小鸟驾轻熟路的从窗子里飞进来,水灵灵的落在阿良面前。
托起小鸟亲了一口,阿良得意洋洋:怎么样傅探长,我说的对吧?
傅春图千恩万谢差点跪下来,抓起电话往巡捕房打去:祁明!准备好人,马上出发。
阿良,快给你的鸟准备好吃的,别饿着这小宝贝儿,接下来靠它了。